“另外,”凌虚子又道,“若真有‘裂隙’,其内空间恐不稳定,或有空间乱流、时空碎片。你需谨守心神,莫要被幻象所迷,亦不可轻易触碰不明之物。你那‘破妄符’,或可一用。”
空间乱流,时空碎片……苏明听得头皮发麻。这黑水城,简直是个全方位无死角的险地。
但越是危险,可能意味着机遇越大。
他不再多想,收敛心神,专注于修炼和恢复。接下来的路还长,他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长途汽车在高速上跑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在一个路边服务区停下休息。乘客们纷纷下车透气、上厕所、买吃的。
苏明也下了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他买了两个热乎的茶叶蛋和一瓶水,站在车旁,一边慢慢吃,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
服务区里车来人往,很是热闹。他注意到,有几辆同样风尘仆仆、挂着不同省份车牌的长途车也停在这里。乘客中有穿着冲锋衣、背着专业登山包的男女,气质和普通旅客明显不同。还有几个独自一人、眼神锐利、步伐沉稳的男人,在角落里抽烟,低声交谈。
是去参加集会的?还是别的什么人?
苏明没有多看,吃完东西就回到了车上。他的铺位靠后,能看到前面大部分情况。他注意到,刚才在下面看到的那几个气质特殊的人,也陆续上了不同的车,或者上了几辆看起来更高级的越野车。
看来,通往西北的路上,并不只有他一个“特殊”的旅人。
夜色渐深,车子重新上路。大部分乘客都睡了,车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苏明没有睡。他盘坐在铺位上,继续修炼,同时分出一缕心神,保持着对周围的警戒。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下午,车子抵达了西北方向的省城。苏明随着人流下车,走出嘈杂混乱的长途汽车站。省城的空气干燥,带着尘土的味道,天空是高远的湛蓝。
他需要在这里换乘另一趟长途车,前往更靠近边境的另一个城市。按照阿九给的信息,从那个城市,才有车能到达最终的目的地——黑石镇。
换乘的过程很顺利。他用“周明”的身份证又买了一张票,这次是更破旧的中巴车,乘客多是本地人和小商贩,车厢里弥漫着羊膻味和汗味。
车子驶出省城,道路开始变得崎岖,风景也从城镇农田逐渐变为荒凉的戈壁和光秃秃的山丘。人烟越来越稀少。
苏明靠在窗边,看着外面一成不变的、苍黄辽阔的景色,心中一片沉静。离开了熟悉的都市环境,反而让他有种挣脱束缚的感觉。在这里,规则似乎变得更简单,也更直接。
又颠簸了近十个小时,在第三天的黄昏,中巴车终于摇摇晃晃地停在了一个黄土围墙围起来的小镇边缘。低矮的土坯房,坑洼的土路,街上行人稀少,穿着厚实破旧的衣服,皮肤黝黑粗糙,眼神漠然。风很大,卷起地上的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这里还不是黑石镇,是距离黑石镇最近的一个、勉强能通车的小据点。从这里到黑石镇,据说还有一百多公里崎岖难行的山路,没有公共交通,只能找当地人的车,或者……自己走。
苏明下了车,踩在坚实的、满是尘土的地面上。长途跋涉的疲惫□□燥凛冽的风一吹,散去了大半。他紧了紧衣领,压低了帽檐,打量着这个陌生而荒凉的地方。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
他需要找地方过夜,然后打听如何去黑石镇,以及……看看有没有其他“同行者”的踪迹。
小镇只有一条主街,两旁零星开着几家招待所、饭馆和小卖部。苏明选了家看起来最不起眼、门口挂着“住宿”破木牌的土房子走了进去。
老板是个满脸皱纹、叼着旱烟袋的老汉,看了苏明的身份证(假),收了五十块钱,递给他一把拴着木牌的钥匙,指了指后院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就不再理会。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一股霉味。但还算干净。苏明放下背包,检查了一下门窗,还算结实。他从背包里拿出压缩干粮和水,简单吃了点,然后盘坐在硬邦邦的床上,开始调息。
小镇的夜晚来得很快,也格外寂静。只有风声呼啸,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夜深了。苏明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但不同于风声的动静,从院子外面传来。像是……有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他悄然下床,贴近门缝,向外望去。
月光下,两个黑影正悄无声息地翻过低矮的土墙,落在院子里。他们动作敏捷,落地无声,显然不是普通人。两人都穿着深色的户外装,背着包,手里似乎拿着短棍之类的东西。
他们进了院子后,没有去别的房间,而是径直朝着苏明所在的这间土坯房,摸了过来。
苏明眼神一冷,右手悄然摸向了腰间的合金匕首,左手扣住了一张“火煞符”。
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是“判官”的人?还是……这小镇上,本来就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