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佛祖保佑我能像那天一样,时时偶遇你,哪怕远远看上几眼也好。没想到佛祖不仅让我心愿成真,还大发慈悲,慷慨赐予了我那时不敢奢望的一切。”
顾莞眼中闪过一抹促狭:“都说心诚则灵,看来佛祖已经帮我检验过你的真心了,我就无比放心了。”
两人相视一笑。
等还过愿,出了宝殿,又走到那两株古柏下,密密麻麻的姻缘结依旧随风扬起红云,树下算命先生的摊子,冬日凛冽也人气不减。
萧誉这次远远看着他,忍不住笑意浓厚,问顾莞:“现在你还觉得他算得不准吗?我倒觉得,他是个神算子。”
顾莞满怀真挚地点头:“的确,我妈终于等到她的贵婿了。”
“说起来,我什么时候可以在梧桐街被巡回展示啊?”
顾莞瞬间眼神飘忽,脸装作不经意地别到一旁,拒绝直面这个问题,可下一秒,她回头紧张地拉住萧誉,说:“完了,我想起一件事。”
“嗯?”
“之前我们领导总觉得我还会回原单位,对我的学术不怎么上心,现在她看出我准备长留学校任教了,要求我把读博提上日程。”顾莞说:“该不会,知识还要改变命运吧。”
萧誉一口否决:“绝不可能。”
今天是萧誉自己开车,从凤山回昀城时,他没有选择回家的路,而是走了另一条路线。
顾莞好奇地问:“我们去哪里呀?”
“琴房。”
“啊?”顾莞惊讶:“怎么突然想起去那?”
说起来,今年夏末还是顾莞第一次没去墓园看阿姨,她已经不再有需要回避的人,可以在阿姨的忌日与萧誉一起去看她,他们都期待那天,是个晴天。
旧账已经清算,她也可以不再带上一束白色桔梗,而是拿上一枝阿姨最爱,也是昀城春日开得最盛的樱花给她。
她正想着,耳边萧誉的声音传来:“那里要拆迁了。”
顾莞猝不及防听到这一句,难掩震惊,心头又有些失落:“是吗?”
“那是昀城很有特色的一条古街,陈总的文创产业对昀城的旅游业促进很大,昀城政府承接了这一届旅发大会,预备对这条街进行“以旧改旧”,在保持原汁原味的基础上,将所有建筑物重新修缮。”
“可再怎么还原也不是从前了。”顾莞低落的同时,又想起自己曾经拉开那扇尘封十年的卷门,看到里面是缓慢的衰朽,不觉叹了口气,心头一软,说:“也好。”
萧誉知道她心情复杂,说:“等它重新修好后,依然会是琴房,我会聘请一位很好的店主,让这里重新开业,当然,我们有空也可以过去帮忙。”
顾莞振奋起来:“好啊好啊,能重新开业再好不过了,它该有一些新空气了,阿姨也一定会高兴的。”
“是啊,也许那里还会有浪漫的故事发生,她看到一定欣慰。”
顾莞有些脸红,掐了他一把,不作声了。倒是萧誉又问:“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顾莞认真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人生大事,却一无所获,心虚地问:“是什么日子呀?”
萧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说:“是你第一次来到琴房的日子。”
顾莞这才想起那年寒假,默默蜷缩了身子,更心虚了,说:“你怎么记得这么牢?”
“当然要记住,那天你告诉我你叫‘阿莞’,让我可以像你的家里人那样称呼你的小名,我和别人,是从那一天开始与众不同的。”
“你很早就与众不同了。”
“可那天是我非常开心的一天。”他说:“所以我觉得它很有纪念意义。”
“适合我们去向琴房做最后的告别,对吗?”
“或许不止如此。”
顾莞看向萧誉,他嘴角笑意上扬,神秘地卖了个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