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萧誉探究的目光,顾莞讪讪:“你也听出来了,他姓韩,韩女士的韩,说起来,他是我的远房表亲。”
只是亲戚这么简单?
萧誉心中疑惑,却没有追问,顾莞其实也是满腹狐疑:“他突然从美国跑到你那里来,没跟我们任何人提起过,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不知道怎么就卷进陈家了。他这个人一贯神叨叨的,唯独有一点可以放心,他不是沈清煦,脑子还是很好用的。”
萧誉将她揽入怀中,说:“实话说,我对他是十成的放心,唯独担心他这回做的事情,我就是付他天价酬金也弥补不了这个人情。他如果亏欠过你,庆功宴上,我还能沾沾你的光,不然我可受不住他那张嘴。”
“什么人情?什么庆功宴?你刚刚不是说,他得罪了你,在帮陈家挣钱吗?”
萧誉伸手探了探她踩在他脚背上赤着的双脚,察觉到指尖一抹凉意,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将她的双脚纳入自己怀中温暖着,说:“你不是总感叹,昀城是一秒入秋吗?资本游戏,就和这天气一样,永远无常。”
萧誉说得没错,昀城上一场秋雨时,寰宇瑞世的一些董事还在嘲讽他危机当头依然忙着豪掷千金,拍卖天价珠宝博美人一笑,下一场秋雨便浇得他们透心凉,再说不出一句风凉话了。
关于群岛项目竟是惊天骗局的爆炸式新闻播出,陈氏真实的投资蓝图浮出水面,一切都只是精心构建用于欺骗股民的噱头罢了。
丑闻持续发酵,证监会介入调查,陈氏股票接连跌停,巨额市值蒸发,股票被大量抛售。陈氏焦头烂额却束手无策之际,神秘人物开始大肆回收陈氏股份。
萧誉就是在这时回到了港城,董事会中人心惶惶,萧家二房元气大伤,之前转投二房,弹劾萧誉的董事也是苦不堪言,其余人则各有各的幸灾乐祸,一场董事会,竟有接近半数董事缺席。
韩琛也没来,据说还在操盘救市,只是他此次大失水准,资本市场宛如一张巨口,从陈氏身上撕扯下的肥肉越来越多。
在萧誉的掌舵之下,纵然寰宇有不少股东以个人资产入局陈氏,如今可谓倾家荡产,集团本身却在这场危机中安然无恙,反而有不少跟着陈氏深陷泥沼的企业走投无路,找上门来,让他闷声发了一笔横财。
董事会后,萧誉接到了陈松贞的电话。
“我想你现在手中的股份已经足够你左右陈氏了。”
“是啊,不仅散户还在大量抛售,就连我爸爸和哥哥为了现金流不断裂,也在陆续出让手中股份。我听说萧家二房快被榨干了,我猜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联系你,想要你来接盘。趁着陈氏股价低迷,替我趁火打劫一番吧。”
说着,陈松贞又不禁叹口气:“我还听说,陈氏的大楼被股民围住了,涉及资本骗局,只怕我爸爸要被起诉。他们真的一点都不曾察觉这个项目的危险吗,只是人在巨大利益面前,太容易被冲昏头脑罢了。尤其是我哥哥,多年来顺风顺水,我公开跳出来跟他抢,他自然着急证明自己的实力,萧家二房也一样,被你压了这么久,等不及要翻身。但最让我意外的是Mark,我认识他很久了,我实在不相信,他也会昏了头。”
“哦?”
“Mark名义上为你服务,但背地里跟我哥哥达成协议,我不奇怪,做这一行的,本来就是金钱至上,Mark又是出了名的只讲利益,不讲情面。我可以说这场骗局或许包装太好,迷惑了所有人,让他也马失前蹄,但一口气押这么大的注,还没有善后方案,这不是他的风格。”
陈松贞稍加思索,继续说:“但如果说这是他做的一个局呢?谁不知道他是世上权衡利弊最精准的一架天平,他说自己不满意于你感情用事,决心另投他人,没理由不让人相信。他对我哥哥和二房的困境、野心都了如指掌,稍加挑拨,就能让他们入套。”
“你怀疑是我跟Mark串通好了?”
“我还担心你会怀疑是我和Mark串通好了,谁让我们是最大的受益者呢?我有望得到陈氏,你解决了萧家二房,巩固了你在寰宇瑞世的绝对权威。”
“可我哥哥和你那位叔父都不是等闲之辈,如果Mark真是受我们指使,他们不会全然蒙在鼓里。即便我哥哥现在杀Mark的心都有了,他也没法去怀疑Mark,因为如果这是一个局,Mark费尽一切,他得到了什么呢?牵扯进资本骗局,纵然身在幕后,能全身而退,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前途尽毁,这对职业操盘手是致命的。Mark跟陈氏和萧家二房都没有私怨,也没有受人要挟,他怎么可能压上自己的名声做出这种蠢事。我情愿相信他疯了,都不相信他在为我们燃烧奉献。”
萧誉笑了下:“一开始我还想,是不是陈小姐你魅力十足,让Mark心甘情愿。”
电话那头忍不住被他的幽默逗得大笑,萧誉继续说:“但不可否认Mark真的和我们从前认识的那个人不一样了,这是一个局,我们也是他的局中人,只是幸运地被摆在了获利的一方。而究竟是什么人让他愿意奉献到这个地步,这是他的秘密。”
陈松贞的语气带着探究:“萧生,你真的只是受益者,不是知情者吗?可你看起来,好像对一切都了如指掌,一丝一毫也不惊讶。”
“我当然不惊讶,陈小姐。”萧誉目光悠长:“如果你也曾经看到过一个一模一样的陷阱,当它再次出现时,你也不会惊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