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月光再次铺满你来时的山径,希望你能够相信,我已痊愈。
自逃亡的意念,自慌乱的心,自乞怜的命运,自百般更动也难以为继的剧情。
自这世间绝对温柔也绝对锋利的伤害。
——篇首语《秋来之后》
顾莞回到昀城,刚接了小白回家,箱子里的东西还没归置好,就收到一条急电,尊敬的韩女士携顾教授光临昀城,召她御前伺候。
彼时因为年报披露,嘉恒并购后业绩亮眼,股价持续走高,嘉恒高层正在召开节前的紧急会议,萧誉下飞机后就赶往公司了,并不在家。
顾莞只能飞奔向她的房子,一推开门,就看到韩女士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看见她,横眉冷对,大喝一声:“顾嫏環”,把一旁正在吃橘子的顾教授震得抖了一抖,橘子没拿稳掉在了桌面上。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比妈妈开始叫自己的全名更恐怖。
果然韩女士数落开来:“你现在是久经考验的共产主义战士了,嘴可真严啊,被家政偷拍了大半年居然都不跟我和你爸说一声,当我们是摆设吗?我自己的女儿遇到这种事情,还要我从警方的朋友那里听说,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顾莞低头认错:“就是不想让你们担心嘛。况且现在事情都弄清楚了,偷拍的照片也全部销毁了,你看,我还是活蹦乱跳的,没出什么岔子。”
韩女士怒气更甚:“在你看来,只要你还有口气在,我和你爸就不用担心,你就什么都可以瞒着?非要等到哪天缺胳膊少腿了,或者白布一盖,你才不嘴硬?就怕那时,你只能托梦来找我们说了。”
韩女士是个军人,对生死之事有大无畏气概,顾教授却忌讳得很,听到这里,大为不悦,鼓起勇气决定插嘴:“低声些,难道吉利吗?”
然后挨了韩女士一个白眼。
韩女士和顾教授已经从警方那里了解清楚了许芬芳的事情,顾莞又补充了温居安的后续,他们听完后虽然眉头紧锁,不过尘埃落定,到底还是舒了口气。
只是下一秒,韩女士又开始不满:“你要是报喜不报忧也就算了,竟然连喜也不报。你和你这个男朋友的事,说来我听听。”
顾教授撂下橘子,也竖起了耳朵,可顾莞挠了挠头,她和萧誉的故事太长,不知道该从何交代起。
韩女士是个急性子,等不及顾莞措辞,直接问:“是之前你在家里看星星想得要死要活的那个人?”
顾莞黑线,但还是点头,韩女士满意:“到底是我女儿,之前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看得我抓心挠肺。你爸说你可怜,非要抓着我表演慈父慈母,就那几句安慰的话我还是从你外婆留下的信里找到的。可算是把人弄到手了,再让我演,我真是黔驴技穷了。”
果然,过年时善解人意的韩女士是限定款,顾莞正惆怅,韩女士又不放心地说: “这次,真是个离开手机还能动弹的吧,别又给我忽悠上了。”
顾莞无语,顾教授替她回答:“你不是找平生和怀致都打听过了吗,确有其人,怎么还不信?”
“百闻不如一见。”韩女士转向顾莞:“我记得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他,就是看你演话剧的那次,模样长得真不赖,现在从照片上看也不错,这样,趁着五一长假,你带到凤山来,我给你掌掌眼。”
顾教授在韩女士看不见的地方拼命冲顾莞摇头。
顾莞知道,顾教授这是对前车之鉴心有余悸。依照韩女士的个性,家里长出一个极其漂亮的女婿,一定要被她拉出去巡街,然后逢人就几句话:“今天天气真好,对了,你怎么知道这个帅哥是我女婿?”“去买菜呀,我也是,跟我女婿一块去,你怎么看出来这个帅哥是我女婿?”
而且这种巡街仪式绝非一次性,是天天如此,直到跟梧桐街上所有的狗都炫耀过一遍后才算完成。
当年她的舅妈,就是因为受不了这么羞耻的考验,差点跟她舅舅后会无期了。
顾莞心领神会,说:“哎呀,不巧,长假我们有安排了,下次一定。”
顾教授赶紧接茬:“年轻人需要空间,咱们别在里面掺和了,等水到渠成了自然会带回家来,走了走了,回凤山吧。”
韩女士念念叨叨地被顾教授拖走了。
送走父母,顾莞索性把家里所有的箱子找了出来,从衣柜里收捡了大量衣服,又把柜子里囤的护肤品一扫而光,这次以搬家的态势浩浩荡荡回到萧誉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