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之所以再次回到这里,是因为我没有办法。那些出身好的家庭、人生又足够幸运可以让他们一直温良的人,我见过很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妈的本事。可即便在对这段感情最绝望的时候,我情愿守在回忆里,也没想过变心。”
她微微一笑:“二叔,他给我养的那匹小白马,我取名叫西风。”
顾平生眼神一沉,听顾莞继续说:“因为我很喜欢我读到的第一篇武侠小说,还是你读给我的,《白马啸西风》,我一直记得——白马带着那个姑娘一步步地回到中原,江南有杨柳、桃花,有燕子、金鱼,汉人中有的是英俊勇武、倜傥潇洒的少年。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我偏不喜欢。”
顾平生怔怔看着她,没再说话,半晌后,低头喝茶。
空气沉闷下来,倒是顾莞又问了一句:“二叔,樱阿姨最近还来梦里看你吗?她答应过我的,她是个守诺的人,从来没变过。你看,她也在那个讨厌的地方呆了那么久,你一定从来没想过她会变对吗?我应该像你相信樱阿姨那样相信阿誉,因为他给了我敢赌的勇气。”
顾平生笑了一下,他明白自己没有必要再多说了,他的确是最应该理解她的人。这些年,即便阿樱嫁为人妇,即便后来生死相隔,即便他遇到过很多温柔解意的女子,却依然只期盼着阿樱入梦来的晚上,他也坚信她一定会随着月光前来赴约。道理他和顾莞都通透,只是他们和古高昌国的人一样固执。
萧誉重新来斟茶时,顾平生已经准备离开了。
他看着萧誉,这一次眉眼间的阴霾已消散。
他说:“你一直都比我想象中厉害一些,希望这次继续让我刮目相看。”
萧誉终于向他郑重承诺:“我答应您。”
顾平生转头又看了一眼顾莞,还是忍不住牙痒痒:“早就该知道这丫头留不住,枉我做一回恶人。想想那时她才几岁啊,说好陪着我参加婚礼,结果碰上个好看的哥哥扭头就走,婚礼结束后,带她回家还老不乐意地哭鼻子。唉,行了,这回我就真把她留给你了,我自己一个人走了。”
从马场回来后,萧誉觉得顾莞有些奇怪。
一方面,她正在让他逐渐放心。自从他拿出温居安这个交代后,顾莞就开始态度积极地走出这件事的阴影。她强迫自己泡澡,每天在浴室里多呆一段时间,重新习惯自己的身体。
一开始他还是会听到浴室内东西打翻的声音,但频次在减少,现在她每天洗澡前已经不用再做很久的心理建设,也开始重新穿漂亮的裙子。
尤其是某天,她回来后很开心地跟他分享:“我觉得我真的变好了。我今天培训的时候,居然去用了公共厕所,我以前总觉得那里面有摄像头,非常抗拒,在外面都不敢喝水。”
萧誉摸了摸她的头,轻轻吻了她一下,说:“我的宝贝真的很棒。”
“你说我要不要再勇敢一点?”
“嗯?”
“之前担心培训安排的酒店没有你的人检查过,可能也会有偷拍的针孔摄像头,所以一直没过去住。而且这件事后,不是有你陪着我,就是有一大堆保镖守着我,我要不要尝试着搬到那里去一个人住几天?”
萧誉捏住她的脸:“勇敢也要循序渐进,翅膀别一下太硬了。不许去,或者必须把我打包带走。”
一方面,她又变得神神秘秘。
某天,他看到她和笑嫣在视频,她好像正在指挥笑嫣找什么东西,声音压得低低的:“对对对,就是那里。哎呀你别看了,太丢脸了,本来打算飞回昀城自己来拿的,但这样肯定会被他发现……”
看到他出现,她连忙清了清嗓子,十足的欲盖弥彰:“就这样吧,我还忙着,先不聊了。”
她后来还收到了一些包裹,为了防着他,还特意把包裹寄到了她培训的地方,再自己搬回家,一边装作若无其事,一边偷瞄着他,趁他不注意,迅速藏好。
萧誉越想越不对劲,明明那天马场聊完后,顾平生对他脸色不错,看起来是同意他们交往了。该不会是三十六计之暗度陈仓,先用住酒店试探他对她离开的态度,然后和昀城那边两相勾结,趁他不备,从这个公寓里玩消失?她可有前科!
况且她如今以为许芬芳的事情已经彻底解决,自然无需再考虑安全问题。这些天他也把跟着她的保镖都撤掉了,只是派人暗中保护,在她眼里,她现在是来去自由。
萧誉不禁盯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