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港城有马场，对她说：“我记得你以前就总怀念你二叔带你骑马的时光，说是圆了你的女侠梦。我在马场特意替你养了一匹小白马，想不想去看看它？”

顾莞无比惊喜：“当然。不过我已经很久没骑过马了，马术都生疏了，它不会嫌弃我吧。”

“怎么会，而且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们互相适应。它很乖，只是不确定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主人，会不会过分开心。”

“它有名字吗？”

“现在还只有代号，等着你去给它起名。”

顾莞见到了那匹小马，通体雪白，鬃毛柔亮，很爱亲近人。它先是好奇地看着她，然后主动凑过来，用鼻子轻轻蹭她，还伸出舌头舔舐她抚摸它毛发的手，等她给它喂了苹果和胡萝卜条，它便表现得与她更加亲昵了，主动将头靠在她的肩上。

“看来它和小白一样，很喜欢自己的主人。”萧誉在一旁看着小马很快与顾莞熟识，一再向她表达自己的信任，不禁一笑，问：“你想好给它起什么名字了吗？”

顾莞凝神想了一会，然后对小马说：“叫你‘西风’好不好？”

小马欢快地蹭她，仿佛在表示同意。

管理员将西风从栅栏中牵出，萧誉亲自帮她检查了鞍具和调试了马镫的长度，然后让她借力上马。顾莞许久没有骑马，不免有些胆怯，手脚放不开，萧誉便为她牵着西风，指引它在马场内慢慢走动，同时帮助顾莞调整姿势，让她找到驾驭西风的最好方式。

绕着小场走了两圈，顾莞已经能够放松下来，从前骑马时锻炼出的肌肉记忆逐渐恢复，可以和西风很好的互动。萧誉见状，便退到一旁，任由她自己掌控。

顾莞拿回主动权，挺直背脊，稍稍松了疆绳，西风开始跑动起来，她脸上也渐渐露出畅快的笑意。萧誉在一旁看了一会，确定无碍才放下心来，任由西风带着她绕场驰骋。

过了一会，他骑着另一匹马从身后追来，与她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既不打扰她，又能随时照应。

顾莞慢慢找回了年少时骑马的自由和快乐，那时她最爱看武侠小说，怀着一腔仗剑策马、行侠仗义的热血柔情，见到二叔就央求他带自己去骑马，然后在马背上幻想着闯荡江湖。但直到今天她的幻想才算完整实现，因为她的江湖中，她从来不是单枪匹马，而是有人与她并辔而驰。

她回头看了一眼萧誉，心想，真好。

萧誉看她兴致很高，陪着她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力竭。她勒马的姿势十分潇洒，整个人笑盈盈的，脸颊染红，气息微促，眼里满是恣意飞扬。她很久都没有年少时那么纯粹的快乐了，那些照片上的笑容，他想要帮她找回来，他喜欢那样的她。

她本应该就是这样自由的，在安静的身体下孕育一个个古灵精怪的想法和天马行空的举动，活成他最羡慕的样子。那些痛苦的回忆和不堪的伤疤，他要一一为她抹平，他要证明自己有资格成为她的追随者和守护者。

顾莞看他久久注视着自己，一汪深情，原本就跳得很快的心脏更是乱了节拍，好在她此刻本就脸红，掩盖了她的害羞。她佯作自信地扬起下巴对他说：“干嘛一直看着我，西风这么喜欢我，才不会舍得让我摔下来。”

“你马术这么好，我不担心你会失误。”萧誉被她骄傲的样子逗笑了：“我只是喜欢看你这样笑着。”

顾莞闻言，笑得更灿烂，把自己的手交给他，说：“我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送给我西风，也谢谢你陪在我身边，做我的大侠。”

萧誉眼神深沉：“这份谢意我暂时不敢接，因为我今天还有求于你。”

顾莞不禁好奇：“怎么了？”

“那次慈善晚宴后，我就接到消息，一位贵客要光临港城。我今天是来负荆请罪的，希望你可以替我美言两句。”

“请罪？”顾莞更加迷惑：“你有什么罪？我难道能说上话吗？”

萧誉向马场边看去，那里已经站着一个人，正看着他们。

顾莞愣住，因为那人正是她的二叔——顾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