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都因为婚事跟家里杠到现在,结不了,断不掉,还谈什么印象分,”说到这个,钟珊月又笑起来:“不过往好处想,这样一对比,我妈说不定还能接受你。”
“不是,”王会新有点糊涂,坐起来琢磨:“他都有孩子了…还没结婚?”
“嗯。”
王会新侥幸的瞪直了眼:“我就说怎么都没听你们对话里提到钟蓝的妈妈,还好我没直接问。你说结不了,是什么意思?”
钟珊月欲言又止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我能进来吗?”
是谢淳的声音。
他们俩对视一眼,关于钟家的话题到此为止。
王会新开了门,往她身后探头看了看:“就你一个人?”
陪客除了她和于疏,还有两个AYAL影业的高层,晚餐后和钟牧远去了书房谈工作上的事。于疏带着钟蓝,和她一起在二楼茶室休息。
雨一直下到月亮出来,连云都被浸得晕开,茶室外的植卉在灯光下又是跟白天不同的景致,有只在晚上才放胆出来的小虫子在叫。
透过玻璃能看到挂着碎雨滴的蜘蛛网,它的主人正从垂坠的黄木香上,攀结吊挂,用更长更大的丝线围出外缘的新网。
有奔着灯光来的飞蛾,在玻璃上撞晕后落在网上,钟蓝扒在窗边饶有趣味的看着,直到一只飞不动的小蝴蝶,在花苞上被雨淋得掉下来。
“它的蓝色翅膀被粘住了!”她从椅子上跳下来,拉于疏去看:“我们去救它吧,把网戳破。”
于疏屈膝看了一眼:“好可怜。”
不过这只是哄小孩的随口附和。他继续说:“但外面在下雨。会弄脏鞋子。”
钟蓝翘了翘脚趾,相比较干净的鞋子,还是那只蝴蝶更重要。
“我要去!它那么漂亮,我不要它被蜘蛛吃掉!”
因为漂亮而产生同情心,这简直是人类从小就该破除的天生弱点。
于疏笑了一下,他看着那张网,最开始掉进去的蛾子已经停止了挣扎,只有在蝴蝶翅膀扑棱的时候,随着网一起震动。
蓝色翅膀当中还闪耀着浅紫的荧光,而蜘蛛依旧在埋头拉扯出更长更紧固的丝线。
谢淳一直在他们身后。那只蝴蝶确实漂亮得让人可惜,鞋子弄脏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于是提出来:“姐姐陪你一起去吧。”
她的性格其实很讨小孩亲近,钟蓝算是目前碰到最例外的一个。
“我就要你和我去!”
钟蓝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在于疏面前露出了少见的,遗传自钟家人的执拗。
“所以咯,我一个人在茶室待着也没意思,就来看你们收拾好没有。”
谢淳在沙发上坐下,和王会新一起等着钟珊月。
“她脾气上来,拧得很,对我们也这样,你不用介意。”
钟珊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来回转了转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小孩子都是这样,有什么介意的。”谢淳是真的没往心里去,只是和王会新有着一样的好奇:“不过,我看她算很听于疏的话了。”
“认识很久,就这样了。”
这话说得谢淳笑起来:“她不是才七岁,很久能有多久?”
没什么落下的,钟珊月让王会新拎上小行李箱,自己挎上皮包:“反正于疏和我是大学时候就认识了,和她呢…稍微晚几年,不过也是很久很久了。”
沙发上的谢淳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她拉起来:“走吧,下次就是京都见了。”
他们下楼的时候,钟牧远和那另外两位陪客正从书房一起出来。看到钟珊月的行李箱,问了一句:“几点的飞机?”
“十点左右。”
“让司机送你们?”
“不用了,王导开车来的。”
他们兄妹的交流非常简单,送别时没什么多余的客套。不过谢淳在玄关处换完鞋子才发现,于疏不在。
“诶,他是和钟蓝还在外面吗。”
送他们的保姆拿伞过来,听到这话回答她:“已经回来了。”
“那他人呢?”
保姆没有说话,只是将伞递过去。
“有事先走了吧。”钟珊月催促着她:“快来,咱们俩撑一把伞。”
谢淳还是记挂着,既怕落下了于疏,又想知道那只蓝色荧紫的蝴蝶有没有获救。临走前,她还在回头,不过从这里往上看,只有钟牧远消失在二楼拐角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