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甘心,也有些后悔。
后悔曾经的目光短浅,后悔一味贪图安稳。
硕士毕业时,她本有考博的打算,可凌舟以自家医疗公司能为她安排优渥牙医工作为由劝说,她犹豫再三,最终为了感情选择妥协,现在回想,只觉得当初的自己太过天真。
明明在科研路上不断突破、不断成长的感觉,才更让她着迷,她怎么会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放弃本该属于自己的道路?
只是她也清楚,现在的自己依旧在借助胥承言的跳板。
一旦他抽身,她仍有可能坠入深渊。
唯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姜黎收敛心绪,重新打开谭教授新论文的研究资料,教授已许诺给她三作署名,她必须加倍用心,才不辜负这份信任。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四月初,姜黎的论文二审正式通过,确定刊发,与此同时,谭教授的论文也进入撰写阶段,姜黎负责大纲梳理与部分数据记录,工作量不算繁重,却需要频繁在实验室加班。
以至于她连周末都很少在家。
胥承言每周从南城赶来,迎接他的常常只有陶阿姨和家中的猫咪。
陶阿姨看着冷清的屋子,忍不住心疼地跟他念叨:“先生,姜小姐最近太忙了,经常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家,再这样下去身体要扛不住的。”
胥承言望着空荡的卧室,心里也满是心疼。
但他更明白,姜黎是在拼命抓住这次进修机会,夯实专业根基。
这份机会是他给的,他早已料到她不会清闲,即便陪伴自己的时间变少,他也从未后悔让她出来历练。
从前在南城的姜黎,只是一名默默无闻的普通牙医,若不是他插手,或许一辈子都在小圈子里安稳度日。
相比之下,他更欣赏这个为热爱的事业全力以赴、闪闪发光的她。
想起研讨会上台上自信从容的身影,胥承言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还年轻,正是拼事业的时候。”他看向陶阿姨,“麻烦您多准备些滋补的食材,给她好好补补。”
陶阿姨连忙点头:“早就准备好不少,还是先生您最关心姜小姐。”
将近十一点,门口终于传来开门的声响。
陶阿姨笑着起身:“我去厨房给姜小姐热碗鸡汤。”
下一秒,背着大号托特包的姜黎走了进来,她素面朝天,半扎的头发因弯腰换鞋垂落在胸前,衬得脸庞愈发清丽柔和。
“陶阿姨!”她轻声喊了一句。
厨房里的陶阿姨没有听见,也或许是知道胥承言在,刻意留出空间。
总之,走到玄关迎接她的,是胥承言。
姜黎看着眼前笔挺的黑色裤脚,微微一怔。
换好鞋直起身,见到胥承言站在面前,她弯眼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胥承言无奈地接过她手里沉重的包,里面全是研究资料,分量不轻。
“今天周六,我本就该来。”他放下包,“是你忙得忘了时间?”
姜黎这才恍然:“我都忘了今天是周六了。”
她拉着胥承言来到岛台边坐下,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最近太忙了,周末没时间陪你,还让你一个人在家等。”
胥承言轻轻摇头:“没关系,我喜欢你认真工作的样子。”
姜黎有些意外,这话颠覆了她对胥承言的固有印象。
起初,她觉得他占有欲极强、情绪难测,可不知从何时起,他变得对她百般包容,即便她没时间陪伴,也从无半句怨言。
仔细回想,好像是从两人关系更进一步之后?
姜黎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甩掉不该有的念头,心底却悄悄泛起一丝焦虑。
她本是抱着交易的心态开始这段关系,可若两人都动了真心,这段感情又该走向何方?他们之间身份悬殊,即便她拼尽全力,也难以企及胥川资本的高度。
不对等的关系,终究难以长久。
就像她和凌舟那样。
姜黎的心迅速冷静下来,她暗暗告诉自己,等一年之约到期,一定要站到更高的地方,握牢足以保护自己的底气。
到那时,就算胥承言离开,她也能安然自保。
陶阿姨端来温热的鸡汤,胥承言陪在一旁,看着她慢慢喝。
“你怎么不喝?”姜黎见他一直拿着手机处理工作,轻声问道。
胥承言摇头:“这是给你补身体的。”
姜黎笑了笑:“你工作也辛苦,也该补补,我让陶阿姨给你盛一碗?”
胥承言放下手机,勾唇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暧昧:“我需不需要补,你不知道?”
话音落下,姜黎脸颊瞬间发烫,慌忙收回目光,乖乖低头喝汤。
一碗汤见底,她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胥承言,下周五晚上我要请同事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姜黎试探着开口。
这几天,论文成功发表的消息传开,同事们纷纷起哄让她请客,还再三要求她带上“帅气男朋友”。
她本不想过多暴露私人关系,却架不住众人热情,只好答应,况且上次踏春没带他,他明显不悦。
听到姜黎主动邀请,胥承言眼底笑意加深。看来上次的事,她到底记在了心里。
他垂眸故作迟疑:“周五啊...”
姜黎连忙点头,想起他通常周六才来京市,顺势台阶:“你不方便的话,就不用勉强了。”
“谁说不方便?”胥承言拿出手机给陈清发消息,调整下周全部行程,“周五晚上我准时到。”
姜黎说不清心底是失落还是开心,只看着他笃定的神情,便知道就算推掉重要会议,他也一定会来。她轻轻点头:“好。”
喝完鸡汤,时间已晚。
姜黎上楼洗漱,刚走出浴室,就见胥承言倚在门口,神情玩味。
她被看得心头一跳:“你想干什么?”
男人低笑一声,眉梢微挑,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带着她走向床边,低沉磁性的嗓音裹着魅惑的气息。
“让你亲自检查一下,我到底需不需要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