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想明白来了，现在姜黎心里抱着一丝期待，希望他能消气，希望两人能像之前一样相处。

正在翻阅文件的胥承言动作一顿，头也没抬，语气淡漠地吐出两个字：“加班。”

加班？

除夕过年，他要加班？

姜黎诧异地看向他，却只看到他冷硬的侧脸，周身散发着疏离的气息，显然不想再多谈这个话题。

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收回目光，没有再多问。

既然他不想说，她便识趣地不再多言。

飞机平稳降落在南城机场，车子直接将姜黎送回了父母住的别墅。

下车后，姜黎想到了被陶阿姨提前带回来的咪咪，她试探道：“我的猫还在你那。”

胥承言的车窗只漏了个缝隙，他漠然地看着手机处理消息，冷声回答：“我会帮你照顾它，或者你跟我回庄园。”

想到之前被胥承言关在庄园的日子，她便心生排斥。

可是咪咪是她的猫，胥承言不仅抢夺她，还要抢夺她的猫。

“谢谢你帮我照顾咪咪，我先回家了。”权衡之下，姜黎选择了转身回家。

反正陶阿姨很喜欢咪咪，会好好照顾它的，更何况，咪咪似乎也更喜欢庄园里那个偌大的可以肆无忌惮奔跑的猫咪房...

似乎是没料到姜黎会转身就走，胥承言终于从手机中抽离。

他看着姜黎决绝的背影，手指攥紧了手机，最终只能吩咐司机回庄园。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联系变得格外冷淡。

胥承言不再像之前那样每晚给她发消息，也不再关心她的生活，姜黎给他发消息，他也只是简短回复，客气而疏离。

姜黎心里清楚，他还在生气，可她也做不到再解释什么。

冷静了一晚，姜黎回南城的飞机上，姜黎也想了很多。

有个词叫日久生情，在京市的这一个多月，她和胥承言每个周末都会一起做事。

因此她忽然怀疑，她是不是因为多日的相处对他产生依赖心理，而非真的喜欢上胥承言。

姜黎一直都是有底线的人，和凌舟确认关系前，她几乎思考了半个月之久。

这次，她也需要点时间。

转眼便到了除夕。

姜家别墅张灯结彩，充满了过年的喜庆氛围。

舒曼和阿姨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年夜饭，姜山也难得放下工作，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其乐融融。

“姜姜，多吃点鱼，年年有余。”舒曼不停给女儿夹菜，脸上满是笑意。

“谢谢妈。”姜黎笑着应下，心里却偶尔会想起那个冷着脸的男人，不知道他此刻是不是真的在公司加班，有没有吃年夜饭。

吃完饭，天色渐暗，外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烟花声。

姜黎拉着父母走到院子里。

别墅区不属于禁燃区，因此他们准备了不少烟花，准备点燃。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火树银花，照亮了整个院子，也映亮了三人的笑脸。

姜黎拿出手机，拍下最美的一张烟花照，点开和胥承言的聊天框，发了过去：[一起看烟花，新年快乐。]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便收到了他的回复：[很好看，新年快乐。]

依旧是简短的一句话，客气而疏离。

姜黎看着屏幕，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发消息。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静静停在姜家别墅外的路边。

胥承言坐在后座，车窗降下一条缝隙，看着院子里绽放的烟花，看着姜黎笑着和父母相拥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与落寞。

他没有去公司加班，只是不想面对姜黎，不想再因为她的“感谢”而心生愠怒，更不想逼她太紧，他只想远远看着她，看着她平安喜乐，便足够了。

他在等，等姜黎毫无缘由地爱上他。

而不是因为感动，因为回报。

放完烟花，姜黎跟着父母回到客厅，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舒曼看了眼姜黎，忽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和姜山聊起天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姜黎耳中：“老公，前几天我跟别人打听过胥家的事，据说胥总的母亲是因为他父亲出轨才跳楼自杀的。”

姜山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当年胥家的事很快被瞒下来，咱们也不清楚真实情况。只是胥总后来便接下胥川资本，短短五年便站稳脚跟，可见他实力不凡。”

舒曼自然是认同的。

她看向姜黎，眼神带着心疼与提议：“姜姜，既然你和胥总在一起了，不如明天邀请他来家里吃饭吧？过年嘛，总要热热闹闹的。”

姜黎坐在一旁，内心震惊无比。

她从未听胥承言提起过他的过往，也从未主动了解过他的事情。

父亲出轨，母亲跳楼，还有偌大的家族产业，这些年，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难怪他总是冷漠疏离，难怪他缺乏安全感，难怪他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谢谢”而大发雷霆。

他要的从来不是回报，而是真心。

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有惊讶、有心疼、有愧疚。

姜黎握紧了手机，指尖微微泛白。

她想立刻给胥承言发消息，想立刻去陪他，可又想到两人还在冷战，想到他们还未真正心意相通，甚至还只是一场交易关系。

她不能贸然邀请他来家里，那样只会让他觉得更尴尬。

姜黎抬头，看向父母，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用了，爸妈。”

舒曼和姜山愣住了，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胥总一个人多孤单啊。”

“我明天自己去陪他。”姜黎的眼底满是坚定，只好解释，“我和他的关系还没有到可以邀请他来家里的程度。”

说完，她拿起手机，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璀璨的夜空，斟酌着给胥承言发消息：[胥承言，我想咪咪了。]

她是真的想她的猫，但不止。

她不知道，此刻车中的胥承言看到这条消息时，漆黑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波澜。

姜黎只想她的猫，有没有分出一点心思想他？

他抬头，望向姜家别墅亮着灯的窗户，嘴角轻抿，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盘桓。

思绪神游之际，手中的手机再次亮起。

几乎是瞬间，胥承言便拿起手机，想要确认是不是姜黎发来的。

消息的确是姜黎发来的，可不是“我也想你了”，胥承言有些失望。

姜黎：[明天我可以去庄园看看咪咪吗？]

胥承言眼神微眯，下颌变得紧绷，他自嘲地轻笑了声。

在姜黎心里，他依旧只是个交易对象，甚至比不上她的猫。

心中的郁结更加烦闷，胥承言收回落在姜家别墅的目光，看向路尽头的黑暗。

他点开键盘，回复姜黎：[随你。]

发完，他启动引擎，加速驶离了别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