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回本来是想到码头那间存放着黑面具军火的仓库中挑两件顺眼的家伙给自己备用的,或许还能顺便捎带一件奖赏给奥格尔维。
那片区域自从上回的“灵异事件”后便再也没人敢轻易使用,码头边连片的仓库彻底荒废在了东区荒郊的高草丛中,洛基什么也没做——或许还是做了一点点的——就平白拥有了一间5000平方英尺的军备储存室。
而这些军火,不仅洛基是送给企鹅人的投诚礼,也是他能够和企鹅人相互制衡的筹码之一,洛基需要企鹅人知道,他要的是合作和协助,绝非施舍和救济,只要他乐意,人手和军火他当然也能依靠其他渠道搞到手。
不过就眼下看来,这项日程安排要因为某种不可抗力延后一小会儿了。
车辆突然拐入一条僻静的巷口,随后一个急刹停在了对角建筑物与高墙形成的阴影当中。
洛基被突如其来的身体惯性推得猛地砸向前座,只来得及用手背勉强垫住额头,身侧的车门被人从外用力拉开,紧接着便伸入一只手臂将他拽下了座椅。
这在中庭的概念里叫什么来着?
洛基被这股粗鲁的力道拽得直接侧摔在了巷子的水泥地上,侧兜的硬质项链被夹在在凸起的胯骨和地面间紧硌着那层薄薄的皮肤。
“喂小子!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交出来!”
哦,他这是被抢劫勒索了。
半长的黑发丝绸般从脸侧垂落,将那张无甚血色的苍白面孔尽数掩盖在晦暗的阴影中,只在空中露出那截削瘦精致的下巴。
洛基不动声色地挪动了手臂的位置,撑在身下的那只手悄无声息地探进了装着项链的外衣口袋。
既然如此,那就用这个不知好歹地冒犯他的中庭人做试验吧。
看看这个诗歌之神的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
“你他妈哑巴了是吗?”被头套遮掩了全脸的男人不耐烦地呼嚷道,探出脚尖想要踢一脚躺在地上不动弹也不说话的洛基,“死了没?没死就给老子出声!”
鞋底即将接触到面前半死不活的小子的身体的前一刻,男人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极低极轻的声音——
男人当即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即将出口的脏话却怎么也无法从口中发出,只能像被石化般僵硬地矗立在原地。
“Ek grafa leyndarmál undir tungurót nóu vetr,bee-thah til moldar at rotna thaht til magns.”
古老晦涩的音节缓缓自少年口中流出,洛基刻意将语调放得轻柔,仿佛晨间教堂中吟诵祷告词的唱诗班儿童,手臂下的纹身在他看不见阴影中流转着灿金的光彩,与口袋中那颗隐隐发烫的“沉默”宝石相互呼应。
?我在舌根埋下了九个冬天的秘密,等待泥土把它腐烂成力量。?
他悄然抬起了那双在昏暗中显得诡谲难明的翠绿色眼眸,借着遮掩细细观察着面前男人的反应。
所以“沉默”的效果就是说不出话?
洛基挑了挑眉,就在他打算换颗宝石接着试验其他的效果时,不远处的巷口处突然传来一道年轻但沙哑的声音。
“喂,你确定要大中午的在红头罩的地盘上搞抢劫吗?”
背光处走出一个打扮成标准街头混混样的男人,身量高大,体格健壮——再次感慨哥谭人的健身意识真的很强——洗的发白的皮衣外套上带着不明显的陈旧划痕,里面套着件印着彩色涂鸦的连帽衫,直短的黑发前染着簇不伦不类的挑染。
男人自出声后就只是吊儿郎当地倚在墙边,仿佛只是个来看热闹的一般路过的普通路人。
洛基轻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里的第二颗宝石。
戴着头套的男人直到此时才从僵硬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随后猛地向后退开了一步与洛基拉开了距离,刚刚诡异的经历和体验似乎彻底吓坏了他,额角渗出的冷汗几乎快要浸湿面罩的布料。
的确只是一般路过的杰森.陶德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弯腰将手里鼓鼓囊囊的超市纸袋放到脚边。
“喂,你还站得起来吗?”他朝着倒在地上的洛基喊了一声。
洛基瞥了他一眼,这才不紧不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杰森被这一眼瞪得莫名其妙,扯起嘴角扬声道:“你拽什么呢?”
洛基伸手拂了拂衣摆上的灰尘,随后才转身看向巷口的杰森,“我拽什么了?”
杰森直接笑出了声,慢悠悠地迈步走到洛基面前,“小子,我刚刚可是救了你的小命。”
“你只是说了一句话,而我只是看了你一眼。”
“是吗?那你想不想猜猜看如果我不出现的话那个家伙等会儿会对你做什么?”杰森看向面前明明身高与他相近,身形却消瘦了一大圈的少年,“没自保能力前就学着低调点做人。”
“那你一定是误会我了,”洛基微微抬眼看向身前逼近的男人,“我只是恰好站在了这个高度,一个比你们都要高的高度,懂吗?而我也不需要你救我,多管闲事的...”
“砰——”
杰森挥出的拳头猛地越过洛基砸向他身后想要趁乱偷袭的头套男,带着劲风儿的力道几乎是擦着洛基的耳廓划过。
被拳头正中鼻骨的男人立刻哀嚎一声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向后倒去,过程中后脑勺又恰好砸中了身后的墙壁,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整个人彻底昏死在了原地。
杰森甩了甩右手,歪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
洛基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