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昊天的私人电梯是真正的“闲人免进”,合金门甫一合上,便将发布会现场那混杂着恐惧与敬畏的死寂彻底隔绝。
电梯内壁光滑如镜,映出任昊天抱着阮凤嘉的影子,像一尊现代版的“圣母怜子”雕塑,只不过圣母的表情比地狱里的阎王还冷。
直达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任总,董事会那边……”周律师的声音刚从特助的对讲机里响起,就被任昊天一个眼神冻了回去。
“不见。”任昊天吐出两个字,像在嘴里嚼碎了冰块,“今天谁都不见。”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人放在那张价值百万、据说能防弹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的真皮座椅上,动作轻得仿佛在安放一件刚出土的、一碰就碎的国宝。
阮凤嘉确实跟快碎了没两样,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椅子里,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只剩指尖还有点力气,无意识地勾着戴星-恒袖口那枚昂贵的蓝宝石袖扣,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圈儿。
任昊天看着他这副慵懒又脆弱的模样,喉结滚了滚。
那颗被商战磨砺得坚不可摧的心脏,此刻软得一塌糊涂,又疼得钻心。
他转身走向茶水吧,打算给老祖宗泡一杯最近的新宠——某种三合一速溶咖啡。
阮凤嘉管这玩意儿叫“凡尘甜毒”,喝一口能快活半天。
然而,今天这位在资本市场翻云覆覆雨、签几十亿合同眼都不眨的任总,指尖却出现了从未有过的颤抖。
他撕开包装袋,那精准到微米的控制力荡然无存。
“刺啦”一声,用力过猛,大半包棕褐色的粉末没能落入杯中,而是洋洋洒洒,精准地糊在了阮凤嘉那件手工定制、料子比金子还贵的月白色长衫上。
空气瞬间凝固。
任昊天的身体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预想过阮凤嘉会皱眉,会毒舌地吐槽他“四肢退化”,甚至会一脚把他踹出去。
可什么都没有。
阮凤嘉只是缓缓睁开眼,那双淡紫色的眸子在经历了识海动荡后,褪去了几分神性,多了几分烟火气的倦怠。
他看着自己胸前那片狼藉,非但没动怒,反而抬手,拉过了任昊天那只还捏着咖啡袋、指节绷得发白的手。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干净的丝帕,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任昊天指缝间沾染的咖啡粉末。
指腹的温度透过丝帕传来,温润,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任昊天紧绷的神经。
他猛地反手扣住阮凤嘉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一个用力,就将人死死地按在了办公桌的边缘。
桌面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阮凤嘉下意识地闷哼了一声。
“阮凤嘉。”任昊天俯下身,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目光没在看那双惑人的紫眸,而是死死锁着对方那截脆弱又优美的脖颈,仿佛一条被触及逆鳞的恶龙,要将唯一的珍宝吞吃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