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氏集团总部的新闻发布会现场,亮得像一座无菌手术室。
上百盏聚光灯汇成的惨白光海,将空气都炙烤得扭曲,足以将任何藏在阴影里的龌龊都照得无所遁形。
任昊天就是牵着阮凤嘉的手,这样走进来的。
他没有走专门的贵宾通道,而是从记者席的正中间,劈开一条人海,一步一步,走上发布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沉重,且不容置喙。
那紧紧交握的手,与其说是牵着,不如说是焊死。
与其说他是来开发布会的,不如说他是来登基,顺便向全世界宣告,他身边这位,就是唯一的、活的、碰一下都得问过他意见的祖宗。
全场死寂,只剩下快门声组成的暴雨,疯狂砸向二人。
“任总!”严犀抢到了最前面的位置,话筒几乎要戳到任昊天的下巴,“您以这种姿态出现,是否默认了网络上关于您被精神控制的传言?您身边的这位侯先生,究竟是以什么身份,让您不惜赌上整个戴氏的声誉,也要将他带到公众面前?”
任昊天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脸上停留超过一秒。
他拉着阮凤嘉在主位坐下,替他理了理西装的领口,然后才拿起话筒,眼神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严记者,我记得你的媒体,隶属于辉耀集团。”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冰冷而平直,“我宣布,从这一刻起,戴氏及其所有子公司,将永久性撤销在辉耀集团旗下所有平台、所有渠道的年度广告投放。周律师,现在开始计时。”
严犀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这已经不是警告,这是当着全球直播的面,执行的商业死刑!
任昊天却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还有谁有类似的问题,可以现在提出来。戴氏法务部很乐意为各位统计一份‘待清算’名单。”
一句话,全场鸦雀无声。资本的屠刀,永远比记者的笔锋更锋利。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上了台。
他是主办方“特邀”的医学专家,沈铭。
沈铭清了清嗓子,将一份打印精美的报告投影到大屏幕上:“各位媒体朋友,根据我的专业判断,侯先生的一系列行为,包括凭空预言灾祸、坚信自己拥有超自然能力等,都与‘臆想症’及‘妄想型人格障碍’的临床特征高度吻-合。这里是我出具的一份初步诊断报告……”
他滔滔不绝,试图用现代医学为这场闹剧盖棺定论。
阮凤嘉全程支着下巴,像在看一出蹩脚的猴戏。
直到沈铭举起那份伪造的报告,唾沫横飞地强调“他需要的是强制性治疗”时,老祖宗才终于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他甚至没拿话筒,只是看着沈铭,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医者,当先治己。”
话音刚落,沈铭同志就以身作则,为我们生动演绎了什么叫“人体对折术”。
他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胃,猛地弓成了个大虾米。
“呃——”一声凄厉的闷哼从喉咙里挤出,他手里的报告“哗啦”一下散落满地,整个人直挺挺地跪倒在地,额头冷汗密如雨下,抱着肚子痛苦地翻滚起来。
“胃……我的胃……”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记者都懵了。
严犀的职业本能让她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举起相机对准台上这惊悚的一幕。
然而,当她按下快门时,却只听到“咔哒”一声闷响,快门像是被水泥焊死了,纹丝不动。
她惊愕地看向取景框,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刚才还在地上打滚的沈铭,连个人影都没有!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放在桌上的录音笔,毫无征兆地自动开启,里面没有传出刚才任何人的声音,而是循环播放起了一段音质纯净、甚至带着点寺庙焚香味儿的……大悲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