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或者说神迹,发生了。
那三辆全速冲锋、重达几十吨的渣土车,在距离劳斯莱斯不到三米的地方,轮胎与地面之间仿佛突然多了一层绝对光滑的、不存在于物理世界的隐形润滑油。
强大的惯性还在,但驱动力与抓地力却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辆巨无霸就像是三块在冰面上失控打滑的肥皂,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在平坦的柏油马路上开始了高速漂移!
它们互相擦碰,火花四溅,最终以一个完美的“品”字形,反向滑行着,一头撞上了后方不远处一辆伪装成环卫车的……通讯指挥车。
“轰!”
一声巨响,张家用来实时遥控这场暗杀的“大脑”,被自家的“拳头”砸了个稀巴烂。
车内,任昊天看着窗外这堪称年度迷惑行为大赏的车祸现场,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过去三十年建立的世界观,正在被身边这个老祖宗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已经连渣都不剩了。
一路畅通无阻。
车最终停在了晨曦孤儿院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这里静得可怕,没有孩子的嬉笑,只有风吹过枯叶的萧索。
预想中的激烈交火和仓皇逃窜并未发生。
大门敞开,像一个等待祭品的巨口。
任昊天护着阮凤嘉走进空无一人的大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厅中央的那个女人——院长王琴。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裙,脸上挂着温和的、程式化的微笑,仿佛在等待前来视察的领导。
只是,她手中那个只有巴掌大小、闪烁着幽蓝色电弧的金属仪器,破坏了这伪装出的平静。
“任总,久仰。”王琴的笑容无懈可击,“我知道您想要什么。可惜,我手上这枚微型中子干扰器,它的脉冲频率已经和那孩子的脑干细胞同步了。只要我轻轻一按,或者我的心跳停止,他的大脑就会变成一团浆糊。”
赤裸裸的威胁,也是一个死局。
阮凤嘉的眼神第一次沉了下来。
那孩子被封印着,神魂脆弱,确实经不起任何高频能量的冲击。
就在任昊天准备开口拖延时间,让外围的狙击手就位时。
异变陡生。
停在院外那辆负责转运的冷链运输车内,那厚重的、足以隔绝一切信号与探查的铅板金属舱里。
被称为“阿呆”的男孩,那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他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像一潭死水。
可就在睁开的瞬间,这潭死水却精准地“看”向了大厅的方向,锁定了那个让他血脉颤栗的源头。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音节。
“祖。”
声音很轻,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至高法则。
“咔嚓——!”
大厅中央,王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惊恐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枚精密到极致、号称绝对无法被外力破解的中子干扰器,核心部位的晶体管上,毫无征兆地,崩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幽蓝色的电弧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威胁,解除了。
王琴脸上的血色褪尽,那副温和的面具终于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了毒的阴狠。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只是缓缓抬起手,对着周围空无一人的阴影,轻轻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