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霆遥遥阻止守卫的动作。
她已然知晓了白归尘并非西荒人,自然也与赵持岚毫无干系,但见白归尘有心护着她,眼眸微转,这位阁下除却寻人一事,对周遭一切皆是漠不关心,她几乎都要忘了这个奴隶的存在。
不如将这个奴隶当做顺水人情送给她,于是笑着说道“阁下既然喜欢这个奴隶,便让她在你身边伺候罢。”
赵持岚的面容比之前那段时日所见要消受许多,眼眸中也不见什么神采。
白归尘看见她余露在外的腕骨伶仃的挂着个笨重的金属镯子,眼中闪过一点怜悯之色,伸手便按在了那只镯子上。
紫霆心中一惊,脱口道“此物不能摘!”
白归尘偏头看她,漠然说道“天道之下万物平等,不该有贵贱之分。”旋即手下用力,那枚镯子上的灵炎晶瞬间便被抽走了力量,变成一颗灰扑扑的石头。
在赵持岚吃惊的眼神下,她将那枚镯子从她腕上脱下来随手丢去了一旁。
一旁那名守卫像看见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悚然转向紫霆。
紫霆沉着脸警告般瞥他一眼,他瞬间垂下头,拱手“属下告退!”
紫霆拿白归尘没有办法,只得对赵持岚严声说道“你的奴隶身份虽然被赦免了,但日后不可离开府中半步,一旦我发现你出去,无论是做什么一概以西荒的奸细论处。”
赵持岚仍在震惊白归尘不费吹灰之力便除去了那个可怕的东西,闻言,怔怔地点了下头。
白归尘对紫霆所言并无异议,她只是单纯以自身能力回报赵持岚之前对她的善意,再多的事她未有多余的心绪参与。
往后数日,白归尘在墨夷城中寻找沈听风的踪迹。
赵持岚有诸多疑问想要问,却总是找不到她人影,偶然间听闻她回到府中,也只是同紫霆短暂交谈之后便又离开了,行踪上完全不受限制。
练兵场她听说过白归尘在寻一个人,却不知道她究竟在找谁,什么人能比云族的复国大业还要重要,让她不惜委身在紫霆身边,还教这个墨族的敌人玄法。
如此不是助长敌人的实力吗!这位大人究竟在想什么?
在几个夙夜不眠的守候后,她终于找到了白归尘独身一人的机会,张口便问“大人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同墨族人达成了交易,你来墨夷城难道不是为了复兴云族的大业吗?”
几个问题一口气问出来,登时让白归尘怔了下,她迈入屋中的脚步顿住,偏过头看向赵持岚,眼中染着几许茫然。
“你为何会认为我来此地是为了云族?”
“你不是为了云族来的……”
赵持岚听见她语气中的疏离之意,刷地一下白了脸,喃喃道“你叛变了吗?”
“姑娘误会了,我并非云族的人,更谈不上所谓的叛变一说。”
白归尘哑然失笑,紫霆将她当做云族人,而赵持岚显然也将她当做了同族,她来到此界难道非得选一个阵营吗!
“你是墨族……”赵持岚指着她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她竟然有眼无珠到这个地步,会将这个女子当成同族的人,在辛城时还不遗余力的想要保护她。
何其讽刺啊!
她捂着脸绝望的哭起来,若是当初她没有多此一举,如今这个人又怎么会在这里教她的敌人玄法,日后不知又要有多少同族死在玄法之下。
白归尘走过来拍了拍赵持岚的肩膀,轻声道“我也不是墨族,你何必如此伤心。”
赵持岚哭声微顿,从指缝中审视她,“你既然不是墨族,又为何要教紫霆玄法,她日后定然会以所学的去迫害我的族人!”
白归尘默然不语,她想教谁道法便教谁道法,只要不以所学的去为祸苍生便无什么不妥,但看赵持岚这样痛心的模样,霎那间有几分明悟之意。
这里并非是仙洲那样人人通晓道法的世界,她教紫霆道法或许真的会有人因为这道法而死。
本欲置身之外,却在不经意间已经卷入了此地的争斗中去了。
她望着天穹长长叹了口气,少顷,低声问“你想同我学道法吗?”
赵持岚仿若听错了,怔怔问“你说什么?”
“我教紫霆一事已无从更改,但你既然认为我做的不公,从今日起便与我学习道法,她学的我亦会教授给你。”
白归尘取出一方手帕递给她,语调神色皆是温柔“如此,你当能满意了罢。”
赵持岚怔然着接过帕子,眼神落在白归尘面上白纱上,似乎想要看透什么,片刻,她胡乱擦了擦脸上泪珠,躬身深深一礼“学生拜见老师!”
白归尘将她身形扶起来,淡淡道“我无意收徒,你不必如此称呼我。”
赵持岚愣了下“那我该叫您什么?”
“我名白玦,你唤我名字便可。”
赵持岚哪敢直呼白归尘大名,微微俯身叫了一声“大人!”
白归尘不置可否,对她道“以后每日这个时辰我教你道法,你随我来。”她说罢,转过身迈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