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动的轻纱遮挡了视线,纯白的光似乎比刚才更大了些,为了进一步观察,阿卡洛斯起身微微朝前探去,下一秒,他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眸子,淡金色的符文缓缓流淌,海量的信息飞速入脑,阿卡洛斯差点昏死过去。
威武的石柱高耸入云,风吹起轻纱的一角,长发倾泻,祂从纷飞的薄纱后走了出来,周围爆发出震天的惊呼,阿卡洛斯的眼中却滑过一丝恐惧,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好像对方轻轻一抬手指,就可以把他碾死。
“你……”雪白的足停在他的身边,阿卡洛斯顺着蜿蜒的长发往上看去,对方的面容隐在云雾之下,说话的声音如同清冷的泉,“叫什么名字?”
“阿……”在天界这些天,阿卡洛斯已经基本熟悉了天界的常识,天族的名字都是单字,他早就给自己准备了虚假的名字,可当对方问他的时候,他居然控制不住地说出了真名,“卡……”
“洛。”阿卡洛斯指尖陷入肉里,王者的傲慢,绝不允许他在未知的强者前面露怯,实力悬殊众多的话,就从其他方面吞噬他,水蓝色的眸子归于平静,阿卡洛斯笑了,“大人,我名唤洛。”
“洛……”云雾翻涌,阿卡洛斯明明看不见祂的面容,却能清楚地感觉到祂在笑,“我要他。”
温暖的光落在阿卡洛斯的身上,再睁眼,他已置身纯白的宫殿,阿卡洛斯看着如迷宫般四通八达的宫殿心下一寒,所有人都消失了,他正和那恐怖的怪物共处一室。
阿卡洛斯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些让他差点崩溃的信息只是祂在对视的瞬间所看到的景象,人是不可能同时处理这么多信息的,所以祂……绝不是他的同类。
光从阿卡洛斯的身上退去,那些纷杂的信息也被一同带走,冗余的大脑重新运转,阿卡洛斯在消逝的画面里看到了一把银色的钥匙,水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既然创世纪中的神是真的,那天之匙呢?
“洛,你在想什么?”视线落在身上的感觉如同针毡,阿卡洛斯的灵魂在颤抖,对方的视线似乎能透过灵魂,看穿人的思想。
他看着祂,视线落在那翻涌的云雾上,那一刻,他的脑中出现了一个惊人的想法,“我在想,您究竟长什么样子。”
“容貌,会带来麻烦。”祂的指尖出现丝丝缥缈的云雾,祂把手放到阿卡洛斯面前,似乎在解释自己为何要用云雾遮面,湿润的雾气打在脸上,很舒服,可阿卡洛斯并没有在敌方阵营里放松的打算,他后退一步,远离放松神经的云雾,假装苦恼地说道:“但我们朝夕相处,我总不能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祂有点失落地收回手中的云雾,静静思考了一会,点头,“洛说得对,而且洛,不是麻烦。”
神轻轻挥手,覆盖在祂脸上的云雾开始变薄,阿卡洛斯的指尖又开始颤抖,他咽了口口水,手指握拳,硬逼着自己抬头直视那未知的恐怖。
他要再看祂一眼,他要看清那把钥匙所在的位置!
云雾散去,神露出了祂真实的样貌,清冷的眉眼,淡色的唇,干净到好似巍峨山巅最初的那捧雪,那一刻,阿卡洛斯突然忘记了全部的诡计,只想将那纯白的人占为己有……
神笑了,
祂说,这里是神殿;
祂说,祂喜静,神殿里只有祂们主仆二人;
祂说,以后,祂们就将在此共渡此生了。
阿卡洛斯点头,
自此成为了神殿的另一位住客,
他向神起誓,会永远效忠于祂,
用【洛】这个虚假的名字。
阿卡洛斯虽然在神殿住下了,但神几乎无欲无求,身为随侍他几乎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做的,穿行在纯白的长廊里,阿卡洛斯对周围一成不变的装潢感到厌烦。
阿卡洛斯不喜欢和神待在一起,那会让他的心跳变得很奇怪,在发现那双金色的眼睛再也不能给他提供信息以后,阿卡洛斯就开始主动寻找有关天之匙的线索。
神殿里所有的房间阿卡洛斯都可以自由通行,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他根本连天之匙的影子也没有看到。
那把在繁杂信息里匆匆闪过的钥匙,仿佛成为了思维错乱中的幻觉,但阿卡洛斯确信那不是幻觉,因为伴随信息而生的恐惧,至今还在折磨他的神经。
可惜,那匆匆一瞥的画面消失得太快,阿卡洛斯没有看清天之匙所处的位置,他只记得那把钥匙的银色的,那个怪物的头发……也是银色的,恐惧不期而至,阿卡洛斯的指尖又开始颤抖,在创世纪的故事里,天之匙是神创造出的枷锁,水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阿卡洛斯看向了神所在的庭院。
庭院里有大片的花海,神可以在那里坐一整天,阿卡洛斯起先陪着祂,在发现偷偷溜走神也不会说什么以后,他在庭院待着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风吹过,庭院的花海随风摇曳,阿卡洛斯在花丛的深处看到了一把银色的钥匙,他们离得是那么的近,近到伸手就可以触碰,触碰它,得到它,将天界握于掌心,如同被蛊惑一般,阿卡洛斯伸手朝前抓去,手指僵在半空,他的手被透明的玻璃挡住了。
具象化的钥匙在眼前消散,走廊上的玻璃倒影出窗边的人。
容貌昳丽的天使手放在窗上,水蓝色的眸子里是无尽的贪婪,阿卡洛斯看着玻璃上的倒影轻轻笑了,他可不能以这副模样去接近神,耳饰上的黑蛇直立起身子,阿卡洛斯在自己的身上动了点手脚,转身,朝庭院走去。
庭院深深,足尖陷入柔软的花丛,阿卡洛斯的眼中滑过一丝无趣,这里,就连花朵都是白色的。
“你来了。”神正坐在庭院里赏花,银色的长发蜿蜒在花丛里,阿卡洛斯的视线顺着长发往上,金色的眸子成了这纯白世间唯一的亮色。
鬼使神差的,阿卡洛斯问道:“您不觉得寂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