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珂给不出答案。她的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也不清楚答案是什么。
房间内一时没人说话,没人走动,只剩下那一锅魔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在这种寂静中,贺珂抬起头,就着微弱的光线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房间的陈设上:敞口的大锅,简陋的双层陈列架,陈列架上零零散散放着几个瓶子,大都是空瓶子。这些都只能看到轮廓。视线再往旁边移动,黑暗中,那双灰色的眼睛璀璨夺目。
“您会吗?”眼睛的主人追问道。
贺珂仿佛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对自己的嘲弄。
她生气地往前走了好几步,逼近眼睛的主人:“什么意思?我就不能是单纯地想要解救我的朋友吗?你把我当什么了?!”
眼睛里的嘲弄更多了。
“赫卡忒大人!您不该为了不相干的人浪费这么多时间,我们的时间是很宝贵的!一只飞龙从飞出了迷失森林,飞到了迪芬斯的境内!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您还记得您来到厄尔皮斯的使命吗?和这些相比,到底有什么非去迷失森林不可的必要?她真的需要我们去救吗?”
“我没有在浪费时间,我只是想救出我的朋友!”
“飞龙!那是飞龙!千百年来从未有过这样的记载!而现在,它飞进了迪芬斯,还抓走了一个人!难道这是把那个人救回来就解决完成的事情吗?这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们需要做的不仅仅是这样!和我们要做的事情相比,这根本就不重要!”
什么“我们要做的事情”,贺珂不明白她为什么总说些很抽象的话,为什么不能把话说清楚。
她感觉胸口烧着猎猎的火焰,无暇站在伊阿索的立场上思考她到底想说什么,恼火道:“难道救人还分重要的和不重要的?无论被抓走的人是谁,都应该得到拯救?”
伊阿索把她搞糊涂了。
她离伊阿索更近了,也离那口盛满了魔药的锅更近了。锅底下没有火源,但她就是能感受到那股热腾腾的感觉一直在她的身侧。
她看不清楚伊阿索的表情,但是伊阿索好像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表情。
伊阿索笑了一声,反问:“如果被抓走的人不是弗罗拉,加奈切他们,卡维,更多的人,他们会这么快行动起来吗?”
“……”贺珂清楚答案,也因此说不出口答案。
接下来,伊阿索非常失望地说:“看来您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不……”贺珂被她的失望搅得心慌,立刻想要否认,虽然她完全没想清楚自己接下来准备说什么。
这不像她,她失去了部分冷静和谨慎。
“嘭——”
右侧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然后是一股热浪。
与此同时,面前的人朝她猛地扑了过来,把她推出去一段距离,让她更靠近了那扇分割光线的木门,又牢牢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贺珂感觉到自己的双脚离开了地面——她被伊阿索抱了起来。
她刚开口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但衣服的下摆却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拉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把她往下拽。
这不会是伊阿索,因为伊阿索的两只手都抱在她的身上。
难道这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什么人?刚刚所有的对话都被听到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后,贺珂准备说出口的“怎么回事”在脱口后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耳边是伊阿索擂鼓般的心跳。那颗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般,周围辐射出滚烫的温度,染在贺珂的脸上。
伊阿索什么也没有说,单手抱着贺珂,空出手来简单粗暴地把拽着贺珂的衣服往上爬的东西扯了下来,贺珂只能听到那东西又在伊阿索的手中发出尖细的叫声。
她往前走了一步,迅速打开门将贺珂推了出去,隐约说了一句“该死的”,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那扇门。
贺珂完全想象不到她说出那句“该死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守在外面的爱洛伊斯在看到贺珂脸上惊魂未定的表情后声音立刻拔高了一个度。
直到双脚落地,贺珂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听到爱洛伊斯的声音后,她机械地转头看了爱洛伊斯一眼,然后才在对方的注视下迟钝地注意到裹在自己身上的那件不属于自己的外袍。
她想起刚刚伊阿索粗重的呼吸声。
“伊阿索!伊阿索!到底怎么回事?”贺珂贴近了那扇门,大声地问。
可她没有等到回答,即使她将耳朵贴在门上也只能听到那种不像人的极细的尖叫声。
她退开了一点,用力地拍打了几下这扇门。
这简陋又老旧的木门在平时看起来摇摇欲坠,却在这时结实得一点都没抖。
“伊阿索!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还没说完呢!”贺珂再一次拍打那扇门,可它仍旧纹丝不动。
门内始终没有传来她想要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