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柔夜间嫌硌得慌,偷偷让麦苗解开。
清晨按照旧例起床晨练,满营帐的火头兵全坐起身,一双双眼睛紧盯着她,看清她穿好鞋袜,未带行囊,默契往后躺下,接着睡。
麦苗不放心她独行,抱好纸笔,紧随其后。
他们迈入胡杨林,看到一抹绿色身影,贺兰柔甚感欣慰,总算比自己早起一日练功。
萧晏安正欣赏湖边的美景,听到林间的动静,回眸一看,逆着朝阳的贺兰柔,神色从容,微微活动肩颈,不断试探自己的活动范围。
“伤可大好了?”视线越过贺兰柔的头顶,望着麦苗,询问道。
麦苗微微摇头,“不知,阿昭哥夜里睡不好,所以拆了它。”
贺兰柔按住肩膀动一动,“放心。”表情隐隐透出一丝痛楚,稍纵即逝,难以捕捉。
萧晏安心中腹诽两字,逞强。
她暂时动不了刀剑,于是气沉丹田,扎马步,开始练基本功。
麦苗继续模仿萧晏安寻来的字帖。
他索性拔剑出鞘,练习剑招。
他们各做其事,互不干扰。
半个时辰后,丁仁义来寻他们回伙房用饭。
萧晏安自发来到贺兰柔身边,额头的汗珠晶莹剔透,拿出随手携带的手帕,她接过来擦拭汗珠,鼻尖萦绕若有似无的药香,瞬间清空内心的疲惫。
他担忧地看了一眼对方后背,青峰将军下手没轻没重,恐怕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昨天又因为慕容粲撕裂伤口,怎经得住她折腾。
红衫没有血迹,唯有她眉宇间的疲惫,透露出刑罚很重。
从前的她打两个自己都不成问题,现在却气息不匀,步伐沉重。
众人见到苏昭,眼神里既钦佩又尴尬,异样的眼光让她觉得莫名其妙,不自在地挠挠头,麦苗为她撩开军帐。
总火长亲自捧出一碗猪蹄汤,“好好补补。”
定睛一看,汤白鲜美,碗底有两只炖的软烂的猪蹄,她拿筷子夹起来一看,犹豫间说出口,“大早上喝这个,未免不妥。”
“有何不妥,以形补形。”总火长叉腰反驳她,命令她趁热喝。
她夹住一块猪蹄,不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闭眼咬了一口。
“晚上给你炖鸡汤喝。”总火长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安排火头兵把饭菜端出去。
麦苗立马跟着帮忙,贺兰柔下意识站起身,丁仁义挥手示意她歇着,平日里一人做两人的活,今日算补偿她的功劳。
伙房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二人,贺兰柔知晓他有洁癖,于是让他自己去锅里盛汤。
奈何他执意不肯,原以为是拘束,后来问过几次才知道,早晨不宜吃荤腥,他嫌油腻。
贺兰柔极力推荐,火候正好,定是总火长半夜起来为她熬的汤,汤味浓郁,心意更是难得。
“既然是给你的,理应喝光。”萧晏安谢绝好意,以防她再开口劝自己吃饭,主动打一份火头兵留下的饭菜,陪她一起吃饭。
萧晏安想一想,认为她有必要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轻声说:“慕容粲失踪了。”
“失踪?估计又跑哪里躲起来了。”
慕容粲屡试不爽的小伎俩,每一次,公主都会闹到叔父跟前,惹他烦心。
贺兰柔边啃猪蹄,边说话,言语含糊不清,他隐约听到一个“父”字,很快又改口称侯爷,按住心底的惊疑,苏昭果真是慕容黎的孩子。
门外适时响起王洪的声音,“小侯爷,累了一天,快回去歇息吧。”
贺兰柔哼笑一声,“从小到大,他打不过我,就只会用这招。离家出走不会超过两个时辰,这次不错,竟然让侯爷花了一夜时间,你知道他跑哪儿去了吗?”
“不知。”萧晏安没兴趣知道。
“你很关注他,我以为你会知道。”贺兰柔揶揄道。
喝完汤,抬手用衣袖擦嘴,萧晏安及时拿出另一块手帕按住她的嘴角。
贺兰柔接住手帕,好奇地往他怀里看,胸膛鼓鼓,原来是揣了许多帕子,说不清是失望多,还是好奇更多。
“只有两块手帕。”萧晏安别扭地拉紧领口,未说出口,因为她天生好动,不拘小节,所以多准备一方手帕,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去问。”他知道苏昭抹不开面子。
“不用,我没兴趣。”贺兰柔立马说道。
两人用完早饭,萧晏安先行一步回营帐换衣裳,而贺兰柔留下帮忙收拾东西,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总火长嫌她碍眼,安排她去后山捡鸡蛋。
为保山鸡美味,每日都会放到后山喂养,搭几个固定鸡窝,待到夜间,再赶回鸡圈里。
每天可以捡两次鸡蛋,大家轮流来。
只是贺兰柔格外热衷同小鸡仔玩,他们默许派给她专门做这活。
她双眼放光,几日不见,不知道小鸡仔长大了没,拎起竹篮,蹦蹦跳跳往后山走。
丁仁义望着她的背影,蓦地一笑,终究是一个孩子。
她依据固定路线捡鸡蛋,偶尔碰到一只山鸡,故意追逐玩闹,惊飞雀鸟。
巡山的士兵见怪不怪,他们对视一眼,苏昭又打鸟抓鸡,真是受伤了也不消停。
“哎呀—”
士兵猛地停下脚步,意识到不对劲,一脸严肃道:“苏昭的声音?”
“估计被鸟啄了。”兵甲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