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鹤更是将心放了下去。
妇人介绍着:“姑娘,这便是我的大女儿乔英,明年呐就满十九了,识过几个字,你们年纪相仿,若有需要,可让她领着你们到隆庆城里转悠。”
江云鹤早就放下筷子,朝着徐乔英也是一拱手:“乔英姑娘,我叫张明轩,明年就十八了,比你小上一岁,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徐乔英肩上挂着个布袋子,似乎想起了什么,伸手进去掏啊掏,很快翻出来个小物件,双手捧上递给江云鹤:“明轩妹妹好,这是我亲手做的小玩意儿,全当做见面礼,还请不要嫌弃它简陋。”
江云鹤伸手接过,拿在手中把玩,原来是个木头雕刻的小猴子,虽然小巧,但格外细致,一看就花了不少功夫。
“多谢姐姐,只是我们初来乍到,身上确实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日后有了,一定奉上。”
“哪里用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礼物。”妇人连忙道,“乔英啊就是不爱针织女红,也不爱厅堂厨房,就喜欢整些木雕木刻。得亏木头易得,不然寡妇家就要被吃空了呢。”
用过饭,徐乔英果真带着江云鹤四下转转。
一直逛到下午,冬日模糊躲在云层后的太阳也要落山了,再回到徐家。
辛勤付出的人大概能养活自己,江云鹤想,徐家没有成年男性,却依然可以守住家业,徐夫人必定不凡。
也难能可贵,三人一人一间房都够。
入了夜,江云鹤坐在桌前,门窗紧闭,没有风雨侵入,桌上的烛火都稳稳当当。
许久没有精力写每日小札,她取了备好的纸笔,缓缓落笔。
“初至隆庆,得遇良人,幸甚至哉。”
注定是,温暖的一夜。
*
隆庆府衙,灯火却燃到了后半夜。
梅霖天坐不住,拿着公文在屋里快速走动。
“也是巧,我们来了,什么案子都撞上来了,陈年往事错判误判,也被翻了出来。得亏啊前府尹前前府尹都不在了,不然得连带出多少人。”
“行之!火烧眉毛了,你怎么还那般怡然自得?”
怡然自得的漆成荫背靠在木椅上,双眼轻闭,黯淡灯火下,皮肤依旧如玉如瓷。
“行之?”梅霖天见他没回,疑心他已经睡了过去,连忙踱步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脸前挥了挥。
漆成荫懒洋洋哼了一声,睁开眼:“这些事哪里是走动思考几下就能查清楚的。要我说,还是快歇歇吧,不然明天脑子得不清醒。”
“你……”梅霖天连连叹气,对自己这损友简直毫无脾气。
“七年前的案子,当时证据如此充分,凶手也被绳之以法,现在却有苦主叫上门来,说凶手另有其人。”
漆成荫坐直身子:“很难让人不怀疑,是那王府尹给我们下马威呢。”
“下马威也得是真的啊。苦主孑然一身,还能被胁迫不成?”梅霖天气鼓鼓坐在漆成荫对面,“唯一解法,便是真找到他描述的那个人。”
“还有啊,可不止这一桩事儿。”梅霖天苦恼极了,趴在桌上有气无力。
“当初是你求着陛下要出来寻访破案,现在就后悔了?”漆成荫站起身来,将外袍穿上,“我是真熬不住了,先回去了。”
梅霖天没办法,这人走得是真快,一点不等他,只能草率穿上外袍,迈步走进冷夜。
*
徐乔英每天都起得很早,天不亮起来,不等徐夫人起来做早饭,便一股劲钻出去,也不知道去哪里。
徐夫人每次问起,她都只敷衍两句。于是徐夫人只当她出去找友人玩她的木雕木刻了。
即便家里有了客人,也不例外。
但今日江云鹤也醒得很早。
她也正好撞见徐乔英要出去。
“徐姐姐,这么早啊?”她起来是想活动活动筋骨,别荒废掉一身武艺,徐乔英起来这么早做甚?
徐乔英甚至来不及回应她,便匆匆从小门出去。
徐家目前一共三口人,徐夫人打理火锅店,请了两个帮工,徐乔英算是无业游民,整日里不知道在外面做些什么,而没见到的徐桥彦快十四岁,目前在隆庆最大的学堂里苦读,估计得接近年关了才回家来。
江云鹤并不是白住,好歹塞给了徐夫人些钱,又说想留在店里帮忙。
总归年关将近,生意确实忙起来了。
得过了一个时辰,春雪邀月才起来。
春雪伸着懒腰从房里出来,看着一身汗正在擦洗的江云鹤,小脸一垮:“姑娘!你一身伤还没好利索呢,怎么这么累自己!”
遭了,一时贪功冒进,被春雪逮了个正着!
江云鹤有些心虚。
“不管,今天必须得去找个大夫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