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你，要是现在投降，我可以当做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周青石喊道。

可惜沈觉没太听清他说什么，而是反手对着他又开了两枪。

“难道这就是你的战术吗？”周青石道，“你是觉得就这样能耗死我吗？”

这回，沈觉终于说话了，道：“你知道为什么你的下属都那么讨厌你吗？”

周青石道：“我的下属讨厌我吗？我好像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不知道，是因为你从不在乎和关心他们。”

周青石道：“那你说说是为什么！”

沈觉喘着气：“我问你，你还记得谢存吗？”

周青石认真思考了：“当然记得，我曾经非常的喜欢他，只是可惜了，走了一条错的路。”

沈觉忽然笑道：“可惜？即便你非常的喜欢他，看中他的能力和本事，可他还是选择放弃了镇海，而是奔向其他的组织，你难道没有想过是为什么？”

周青石皱起眉：“为什么？”

“因为，不管做什么，你的情绪如何，那都是你的，你只考虑你自己，从不在乎下面的人是怎么想的，没有真正的有那么一刻考虑过他们。”

沈觉接着道：“你不过就是镇海的一个缩影，甚至是地上的一个缩影，冷漠、自私，这就是地上城。”

闻言，周青石大笑，道：“自私？冷漠？真是这样那我这几十年来做的贡献算什么？”

沈觉发出一阵揶揄的笑：“你是为自己，并不是为海伦娜。”

“我为自己？真是为自己我为什么要进入镇海？”周青石喊道，“难不成我自己不能寻些别的门路？”

“你进入镇海，才恰恰是满足你内心的那点欺压别人的欲望，镇海有严格的规矩制度，而你偏偏能力突出，可若你是底下做事的人呢？”

沈觉说的这些周青石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确实是从未有过一次想过，自己要是下层办事的人会是怎么样的生活。

不愿去想，是因为一辈子也接触不到，是因为自己从来过得都是顺利和优渥的生活，而对于他人的苦难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本就不该是上位者的姿态。

“你太天真了，沈觉。”

周青石微微仰头，靠着身后的木质门：“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将我挤下去，我若是待他们过于亲近，谁能知道，他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呢，利益面前，谁敢去赌。”

沈觉反驳道：“他们想将你挤下去，是因为早就不愿服从于你了，你早就不适合再坐这个位置了。”

听沈觉的这一番话，周青石并不恼怒，而是思考起一件有趣的事来：“你说，要是我退休了，这下一任缉查部部长的位置会是谁来坐？”

沈觉可没兴趣和他讨论起这件事来，窗外已下起倾盆大雨，雨声夹杂着雷声，笼罩这整个漫长孤寂的黑夜。

听沈觉并不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周青石也闭上了嘴。

场面从闲聊又变成了冷寂的战场。

沈觉悄悄挪动步子，不知何时从前门走到了后门，而对面的周青石显然也没闲着，将自己脑袋上戴着的帽子抛出来。

不过这一下并没有引起沈觉的冲动。

周青石误以为沈觉走了，便起身朝门前走来。

可他一只脚刚迈出半步，便觉不对劲收了回去，沈觉没耐住性子，朝那方向射击去。

他两枪子弹刚发射出去，周青石便冒着危险探出半个身子回击。

沈觉掩在墙后，子弹将他所在的另一侧墙面击碎，水泥的碎块落在他的脚边。

周青石毫不畏缩，大着胆子一边开枪一边走来：“沈觉，你太没用了，你打不过我的，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我好像都比你要强。”

“我看是未必。”

沈觉道完，便拉开了身上带着的唯一一枚手榴弹，引线点燃之后他便朝周青石丢去。

对方也没料到沈觉身上还有这种东西，可躲闪回退都已经来不及。

周青石只得半蹲下身体扑向一边。

轰隆——！

一声巨响，将四周的墙面炸起，烟灰四溅，随后整个世界都像安静了一般。

沈觉捂着口鼻出来，他伸手挥了挥身前的雾气。

他撇着眉，不知道周青石是死是活。

可待雾气散去之后，一道人影走近，沈觉睁大眼睛，见周青石的左边肩膀被血染尽，但人却还是精神得很。

他露出一个邪魅的笑：“怎么样？让你这么久了，该让我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