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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周青石的这副模样,沅芷心底并没有任何的波澜,他早就知道周青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情绪性格随时随地都可以变化,或许从前待你极差,某一天也能对你露出笑脸。
况且,还是一个极其厌恶地下的人。
沅芷顺其自然地坐在周青石的身边,不过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周青石靠着身后的一棵大树,身姿悠闲,懒懒道:“沅首领,有时候不得不感慨世间之事无常,我们之间居然能够一天相安无事的坐在一棵树下聊天,而不是斗个你死我活。”
沅芷额上还有带队训练留下的汗珠,“未必是相安无事,我们能够平安坐在这里,不过都是因为某些限制罢了,如果这道禁锢解除,早就血流成河了。”
听他这么说,周青石哈哈大笑:“不亏是首领,一下就说到点子上了,也怪不得这些地下人如此追随你,这么久了,还没人动摇心思。”
“看来周部长很关心这个?”
“不不,我不过是问问而已,这可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打心底佩服你,你说,不如你考虑考虑,来镇海当个做事的,这样我们就不必终有一天血流成河,反而可以做同事。”
周青石不知是认真说的还是开玩笑。
不过沅芷并没有仔细去瞧他的表情,而是自顾自说道:“周部长这一生应该都很顺利吧,怕是没有遇到过什么大苦大难。”
周青石还真认真思考回想了一番,他出生的家庭虽说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衣食住行无忧,读书时成绩优异,一直名列前茅,因此,就算年少欺负同班同学,老师也不管不问。
后来进入部队,天资显著一路高升,甚至不需面试就可以直接进入镇海工作,而后来更是事业开春,从未有过跌跌拌拌。
“还可以,不过偶尔嘛,还是有些小挫折的。”周青石道。
沅芷扭过头,这才看了他一眼,道:“知道吗?人是不可能永远顺遂的,水倒的越满,溢得越多。”
周青石眯着眼,随后笑道:“您这是在暗示我些什么吗?”
“不。”沅芷道,“只是在提醒你,待人如待己,对待别人如何,最后都会反映在自己的身上的。”
周青石撑着身子,“您这是在指责我克扣物资了?”
清晨的阳光温和,温软地洒在天坑的每一个角落,坐在树荫之下甚至能感觉到片刻的凉意。
沅芷拂去额前的汗珠,实话实说,道:“镇海愿意资助地下,已经是慷慨大方,至于是多是少,都不重要,而克扣不克扣的,更是从来没有这一说法。”
周青石微微抬起下巴,从前,他只知沅芷身上的一二,而对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不知晓,多余的东西也是从下属的聊天和外界的传言中得知,而现如今这短短的对话,让他对沅芷这人有了些许改观。
“沅首领,假如当初你没有站出来为地下争取权利,而是隐匿起来生活,又或是真的来到镇海工作,怕在海伦娜是另一番议论的沸沸扬扬。”
沅芷站起身,拍拍屁股:“你也说是假如了,而且,我不会去走你口中的那条路,路有很多条,可你说的那条注定是与我相悖的,你和我更是。”
说完,他便回到队伍里去了。
周青石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中一时思考的东西众多,他是一个喜欢看热闹的人,当然,如果能在热闹之中横插一脚更是爽快至极。
他留在地下除了镇海的命令之外,也是想要看看这地下到底能撑多久,可眼看半个月时间过去了,没有任何人想要改变追随沅芷的心,可见沅芷这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瞧着瞧着,周青石又想起刚刚的对话,正如沅芷所说,他这一生过得太顺了,可水满则溢,怕是前半生和后半身将形成极其强烈的对比。
在镇海共事的许多同事来了走,走了来,除了少许高官能久坐以外,多数人在贬职和升职中来回徘徊,而自己,在缉查部部长这个位置坐了近二十年,从未被人代替。
想得太多,才会悲观,周青石抖抖衣服起身,不再去想这些破烂事,而是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镜头内,视野从周青石的身上收回,落在远处的施工队身上。
由于角度问题,阳光刺得他看不清画面,生怕镜头的反光会引起注意,沈觉只好收回望远镜。
天宫在一旁道:“怎么样?”
沈觉道:“看样子,周青石没有要回地上的打算。”
这是沈觉监视周青石的第五天,可他脑中的画面还停在沅芷的身上,过去时日的那些担心终于消散一些,沅芷和地下城的百姓看着都没有任何事。
不过,这或许只是暂时的。
周青石并没有离开,这怕是守着自己呢,沈觉知道自己此刻也不是去到地下的好时机,只能默默等待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