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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份安宁并没有维持多久。
电话响起的时候,沈亦桓才刚刚闭上眼,他骤然惊醒,赶紧探身拿起床头的手机按下静音。可那阵铃声已钻进苏清筠耳中,她本就发热难受,又睡得昏沉,眉头紧紧拧起,侧过身哼唧了几声。
他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头,温柔地“嘘”声安抚,直到她紧绷的眉眼慢慢舒展,呼吸重新平缓下来,才走到门口去接电话。
“喂,妈?”
“亦桓?吵醒你了?筠筠在你旁边不?”
“不要紧。清筠在旁边睡着,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我夜里梦见筠筠一直叫‘妈妈’‘妈妈’,醒来心慌得不行,加上她好几周没回家了,就想着打个电话来问问。她最近都还好吧?”
“都挺好。”沈亦桓看向床上熟睡的身影,顿了顿,说:“等会儿她醒了,让她给您回电话行吗?如果您想见她,我安排司机去接您和爸过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跳骤然急促起来,声音却依旧沉静平稳。
“不用不用,我们没有别的事,不用麻烦了,她爸明天还要上班。等筠筠起床,让她给我电话就行。”
短短一通通话,沈亦桓并未透露苏清筠发烧生病的事,对怀孕流产更只字未提。而两个小时后,苏清筠醒来,回电话前特意还问沈亦桓,有没有告诉妈妈她正在发烧生病。显然,两人都没有打算让长辈知道。
可当家庭医生上门面诊,他们却发生了意见分歧。
卧室里,苏清筠躺靠在床头,腰间垫着枕头。朱医生坐在床边椅子上问诊,仔细询问发热时长、身体症状、药物服用剂量等情况,沈亦桓则安静站在一旁。
苏清筠醒来时已基本退烧,体温维持在37.3℃左右,看上去已恢复精神,只是脸色略显疲惫。她认真回答医生的每一个提问,但说到诱因时,只说夜间受凉、失眠多梦,绝口不提其他。朱医生起初推断是受凉感冒引起的发热,但发现病人没有鼻塞、咽痛、流鼻涕等症状,便排除风寒感冒。
见医生初步诊断为免疫力下降引发应激性发热,沈亦桓忍不住在旁补充道:“她大约两周前……”
“两周前开始失眠。”他刚开口,就被苏清筠打断了。
两人举目对视,他眼神里透着不解与询问,她则朝他摇了摇头。退烧后的苏清筠,再不见昨夜的柔弱与依赖,反添了几分平日不多见的淡然。
“朱医生,能让我们先商量一下吗?”沈亦桓视线移向医生,面色沉静。朱医生赶忙应好,起身退出房间,还贴心地把门给关上了。
“你这是不打算跟医生说实话吗?”
“没有必要吧,我已经退烧了。”她语气迟疑,眼底掠过一丝为难,“而且这是你们家的家庭医生,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如果你是担心会让长辈知道,医生有保密协议。”
“可是为什么要说呢?”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发紧,“这事你我知道还不够吗?”
“不结合病史,医生怎么做出专业判断?现在暂时退烧了,万一反复呢?耽误病情怎么办?”他心中后怕,更藏着挥之不去的愧疚——自她发烧起,他才意识到那晚带给她的,可能远不止心理创伤。
“我感觉好多了,很快就会好。”
“你难受了一整晚,能不能不要逞强?”
“逞强?”她的声音陡然转冷,“你确定要这个时候跟我吵吗?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的身体吗?”
沈亦桓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心底泛起一阵钝痛,声音沉了几度:“这是你的身体,自然由你说了算。”
不管是生病,还是怀孕,只要关乎你的身体,你就只会自己做主。你习惯了将我隔绝在外,就更不会在意我的劝说。旧伤口被强行撕开,鲜血洇洇直冒。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想跟你吵。”
“我不是想跟你吵。”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双手蜷成拳头不住发抖。
“总之,那件事我不想说,你也不许透露。”
沈亦桓沉默不语,直直凝视着她的双眼。苏清筠将脸偏到一边,淡淡地说:“让医生进来,我单独跟他聊。你出去忙其他事吧。”
“你让我出去?”沈亦桓瞳孔震颤,满眼不可置信。
苏清筠回头看他,双目泛红:“我不可以有一点自己的隐私吗?”
沈亦桓下颌紧绷,望进她泛着泪意的眼眸里,最终委屈压过愠怒,惘然吞没一切劝说念头,他长长呼出一口气,颓然低语:“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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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房门被轻轻掩上,听着沈亦桓的脚步声慢慢远去,苏清筠心中反而感到一阵安定。他不能知道太多,他内心已被愧疚占据,再也容不下分毫。
“朱医生,”苏清筠开门见山,“我前阵子宫颈炎症刚康复,医生嘱咐禁止同房一段时间,但我们前晚同房了,那之后就感觉下腹隐隐作痛,昨晚半夜发起烧来,会不会是同房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