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梵率先忍不住,扶着墙笑了起来,笑得肩膀发抖:“不行,我一想到你们被绳子绑着,一路押过省城大街,被路人指指点点,我就忍不住,太丢人了!”
“谢梵。”夏禾眯起眼,语气带着几分威胁,“你再笑一个试试?”
“别笑了,正事要紧。”南沐也开口,却难掩眼底的笑意,“先寻个安静的地方,我们细说后续计划,总不能一直在这关押犯人的偏院里谈话。”
谢梵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笑意,连忙点头:“是我疏忽了,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我在军营的住处,偏僻安静,无人打扰,正好商议大事。”
说罢,谢梵便领着两人往军营深处走去,一路之上,往来兵士看到自家长官带着两个陌生人,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却不敢多问,只是恭敬行礼。
夏禾走在军营之中,看着四周整齐的营房,操练场上挥汗如雨的士兵,听着嘹亮的口号声,忍不住感慨:“这般场面,千年前从未见过,乱世之中,你们以血肉之躯护国安民,实属不易。”
“比起你们背负千年因果,我们这点辛苦,不算什么。”谢梵语气认真,“那些邪修组织,近些年在城内愈发猖狂,暗中勾结日寇,制造事端,残害百姓,我早就想将他们一网打尽,只是苦于没有确切线索,又不能贸然动手,以免打草惊蛇。”
“此事我们心中有数。”南沐沉声开口,“那邪修组织根基深厚,又擅长隐藏,不可轻举妄动,此番我们前来,就是要找到他们的老巢,彻底斩断祸根。”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一处僻静的独立小院,这里是谢梵在军营的住所,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院内种着几株松柏,透着几分肃静。
进了屋内,谢梵立刻倒了两杯水递给两人,催促道:“快坐下歇歇,一路辛苦,跟我好好说说,你们此番过来,可有什么详细计划?还有,木师兄和洛允卿,留在青云山可还安好?”
“他们一切安好,留在青云山坐镇,随时接应我们。”夏禾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驱散了几分一路的疲惫,“我已取回前世记忆,知晓了千年诅咒的全部根源,也清楚了邪修组织的最终目的。”
谢梵闻言,神色瞬间凝重,坐在两人对面,身体微微前倾:“快细细说来,我这些日子,搜集了不少城内邪修的线索,却始终摸不透他们的核心计划。”
夏禾点了点头,将此前在青云观,木南笙告知的千年往事、邪修组织的阴谋、两脉渊源,尽数说给谢梵听,一字一句,清晰明了。
谢梵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拳头不自觉攥紧,眼底满是怒意:“原来如此!这些邪修盘踞千年,祸乱世间,先是害了师门,如今又勾结日寇,妄图借乱世颠覆天下,实在罪无可赦!”
“他们的目标,一直是阴阳总坛的诅咒封印,想要借纯灵体之力,解开诅咒,掌控天地怨气。”南沐补充道,“我已在阴阳总坛稳住阵眼,眼下就是要找到邪修在省城的据点,断他们的左膀右臂,再一同前往总坛,彻底破局。”
“省城这边的邪修据点,我倒是查到一些蛛丝马迹。”谢梵立刻开口,语气笃定,“他们隐藏在城内一家名为‘聚贤楼’的茶馆之下,平日里以经商为掩护,暗中炼制邪物,吸纳怨气,我早已派人暗中监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动手时机。”
“聚贤楼?”夏禾眸光微动,指尖掐诀,快速推演了一番,“此地阴气汇聚,因果缠绕,正是他们的藏身之处,不过此地守卫森严,又有邪阵守护,不可强行闯入。”
“我也知道不能硬闯,军营兵力不好随意调动,一旦动手,势必会引起城内骚乱,还会惊动日寇,得不偿失。”谢梵皱着眉,一脸为难,“我正愁没有对策,你们来了就好了,你们有卜算和冥医之力,定能找到破解之法。”
夏禾与南沐对视一眼,心中已有计较。
“此事不急,我们先休整一日,明日我以卜算之术,找到他们邪阵的薄弱之处,你暗中配合,我们里应外合,一举端掉这个据点。”夏禾沉声说道。
“好!全听你们安排!”谢梵立刻点头,毫无异议。
正事商议完毕,屋内的紧张氛围散去,谢梵看着两人,又忍不住想起方才的乌龙,嘴角再次勾起笑意:“不过说真的,你们俩今天这事,我能记一辈子,日后见到楚珩,我一定要好好跟他说说,咱们这位卜算一脉开宗祖师,居然被当成特务抓进军营,传出去,简直是修真界千古奇闻。”
“谢梵!”夏禾瞪他,“你要是敢跟楚珩说,我就卜算你下月战事连连,不得安生。”
“别啊师兄!”谢梵立刻举手投降,笑着求饶,“我不说,我绝对不说,您手下留情,可别咒我!”
南沐看着两人斗嘴,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开口打圆场:“好了,别闹了,我们一路奔波,腹中饥饿,还是先寻些吃食,再做打算。”
一提吃食,夏禾的耳尖又微微泛红,下意识想起街边的糖葫芦和桂花糕,却依旧端着架子,不肯开口。
谢梵何等机灵,一眼就看出端倪,笑着打趣:“饿了是吧?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军营里的饭菜简陋,我让人去城内最好的酒楼买了酒菜,还有各式点心,保证管够。”
夏禾轻咳一声,故作淡定:“不必太过丰盛,果腹即可。”
“明白明白。”谢梵憋着笑,故意说道,“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街边卖的糖葫芦、桂花糕好吃,毕竟某人一路上,可是惦记了好久。”
“谢梵!”夏禾瞬间恼羞,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转头看向一旁偷笑的南沐,“你也跟着他们打趣我!”
“没有。”南沐立刻收敛笑意,一本正经,“我只是觉得,他说得有理,你确实该多吃些,补补身子。”
三人相视一笑,屋内满是轻松的笑意,千年的同门情谊,历经乱世沧桑,未曾有半分消减。
没过多久,兵士便将酒菜和点心一一端了进来,摆满了一桌子,香气四溢。
一路奔波的夏禾,也不再故作矜持,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软糯香甜,眉眼间不自觉染上几分满足。
谢梵看着他这模样,笑着给南沐倒了杯酒:“你看我大师兄,嘴上说着不贪食,身体倒是很诚实。”
南沐轻轻举杯,看向夏禾,眼底满是宠溺:“他一路辛苦,多吃些是应该的。”
夏禾白了两人一眼,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慢悠悠说道:“食不言寝不语,你们二人,再多言,我便不与你们商议后续计划。”
两人立刻闭上嘴,却依旧满眼笑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再次敲定了明日行动的细节,谢梵负责暗中调动人手,封锁聚贤楼四周,夏禾与南沐则潜入其中,破除邪阵,擒拿邪修。
一切安排妥当,夜色渐深,军营内的喧嚣渐渐褪去,只剩下零星的巡逻脚步声。
谢梵给两人安排好了隔壁的客房,临走前,站在门口,依旧忍不住感慨:“今日这乌龙,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们以后出门,可千万带好凭证,别再被人当成奸细抓了,我可没时间总来军营捞人。”
“放心,不会再有下次。”夏禾扶着额头,一脸无奈,“明日行动,切莫疏忽,不可打草惊蛇。”
“知晓!”谢梵重重点头,神色再次变得认真,“明日我定全力配合,铲除这些祸国殃民的邪修!”
说罢,谢梵便转身离去,屋内恢复安静。
夏禾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军营的月色,指尖轻抚着胸前的护命玉牌,玉牌温热,仿佛还带着南沐掌心的温度。
南沐走到他身侧,轻声开口:“今日委屈你了。”
“不算委屈,只是太过荒唐。”夏禾轻笑一声,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释然,“不过能顺利与谢梵汇合,也算不虚此行。”
月色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
而隔壁房间的谢梵,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的乌龙事,依旧忍不住闷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