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动手?”夏殷识又问,语气里全是配合,毫无异议。
“此刻。”方允霁起身,语气不容置喙,“阵眼已动,阵基松动,时机正好,迟则生变。”
夏殷识起身,抱起石器物,缓步走入正殿,将其置于纹路正中。两人分立两侧,相对而立,目光交汇,无需言语,便知彼此心意。
方允霁掌心凝气,冷冽气劲铺展,引动地面纹路亮起;夏殷识同时运力,温和气劲覆上纹路,春水裹寒冰般,调和紊乱气脉,两股气息缠结游走,微光渐盛,阵基震颤,阴鸷气息一点点被抽离。
过程漫长,两人始终静立,气息平稳,无半分松懈。方允霁眉眼冷肃,专注凝神;夏殷识眉眼温淡,从容自持,一冷一温,一刚一柔,撑起整座殿宇气脉,这份默契,早已刻入骨髓。
殿外雾色散去,天光洒落,铜铃轻响,风势和缓。殿内光芒渐收,地面纹路隐入石中,石器物沦为普通石块。
方允霁收力,周身冷劲散去些许,气息微沉。夏殷识立刻上前一步,轻声问道:“可有不适?”语气里的关切,溢于言表。
“无妨。”方允霁摇头,看向角落石块,冷眸锐利,“布阵之人不会善罢甘休,此地是中原地脉枢纽,他们定会再来。”
“我明白。”夏殷识走到殿门口,倚着门框,姿态闲适,侧眸看他,“单靠一人,守不住这万里地脉,往后,我与你一同守。”
方允霁走到他身侧,望向远山,疏冷声线里,藏着沉定执念,也藏着对他的认可:“我观气脉,定阵局,守天地秩序。”
夏殷识侧眸凝望他,笑意温和,语气坚定:“我调灵息,疗脉伤,护生灵根本。往后长路,我伴你左右,不离不弃。”
两人对视,眼底皆是经年累月的相知与笃定,无需立誓,无需多言,心意早已相通。
方允霁转身看向石案,声线冷稳:“需立规矩,传后世,守地脉,护苍生,免后世再遭此劫。”
夏殷识颔首,走到案前,提笔蘸墨,熟稔地开口:“便分两道,阳司掌阵局卜测,阴司掌灵息渡化,互为依托,永不相离,你我各掌一道,彼此照应。”
“阳司,方允霁掌。”方允霁语气笃定,无半分迟疑。
“阴司,夏殷识掌。”夏殷识落笔,字迹温润清隽,字字落定,是承诺,也是相守。
两人立在案前,一言一语,定下阴阳两道根基,无繁文缛节,无血誓盟书,只凭一身担当,与对彼此的信任,共守一方安稳。
夏殷识执笔记录阵局细节、域外气脉与阴阳规矩,方允霁站在一旁,垂眸看着纸面,偶尔开口补充,声线简洁,字字关键,配合得天衣无缝。殿内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绵长而安稳,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情。
日影西斜,暖光漫入殿内。宫道传来轻浅脚步声,仆从躬身立在殿外:“主子,晚膳备妥。”
夏殷识抬眸,淡淡应声,转头看向方允霁,温声邀约,自然随意:“一同用膳,都是你爱吃的清淡菜式,我特意吩咐厨房做的。”
方允霁颔首,无客套,无推辞,迈步跟上,这份熟稔,早已刻入日常。
两人行至偏厅,桌案上摆着清淡餐食,相对而坐,全程无言,却节奏一致,夹菜、用膳的动作都透着默契,安静又温馨,全无生疏尴尬。
膳后重回正殿,烛火燃起,光影柔和。夏殷识铺开山川地图,脉络标注细致,他指尖点过数处方位,温声开口:“这些地界,气脉皆有异动,与衍郁宫同源,是同一拨人布下的连环阵。”
方允霁俯身,冷眸扫过纸面,语气笃定:“需逐一清理,稳固地脉,绝了他们的念想。”
夏殷识抬眸看他,笑意温和,眼神坚定:“我与你同往,天涯海角,我都陪你,绝不会让你一人独行。”
方允霁颔首,声线冷定,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明日出发,先往最近的地界,速战速决。”
夏殷识执笔圈画记号,方允霁立在旁侧,告知各处气脉走势与阵局方位,两人配合无间,无需多言,便知彼此心意。烛火跳动,映着两道相依的身影,光影交织,成了衍郁宫最安稳、最温情的景致。
夜深,宫阙寂静,烛火燃去近半。地图标注完毕,夏殷识将其卷起收好,看向方允霁,温声道:“西侧厢房一直给你留着,每日都有人收拾,今夜在此歇息,明日一早,我来寻你。”
方允霁颔首,淡淡道:“有劳你,费心了。”语气里的谢意,真诚又自然。
夏殷识起身引他前往厢房,厢房整洁,床榻、书案依旧是他熟悉的模样,案上还置着空白卷册与笔墨,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
“此处安稳,无人打扰,你好好歇息。”夏殷识立在门口,眉眼温和,叮嘱道,“夜里凉,盖好被子。”
方允霁颔首:“好,你也早些歇息。”
夏殷识转身离去,步履轻缓,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廊间。方允霁关上门,走到窗边坐下,月色清浅,洒入院中,他指尖轻叩桌面,梳理诸事,疏冷的眉眼间,覆着从未有过的安稳。
他提笔记录,落笔时,字迹都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柔和。写到夜深,搁笔吹熄烛火,躺于床榻,殿外月色静谧,宫阙无声,满心都是安稳。
天色微亮,晨雾漫入院中。方允霁起身整理衣袍,房门便被轻叩,夏殷识温淡的声音在外响起:“允霁,起身了,早膳备好了。”
方允霁开门,门外夏殷识衣袍规整,发丝束起,眉眼温润,周身无半分晨起的慵懒,依旧从容自持,看向他的目光,满是熟稔的温柔。
“用罢早膳,我们便上路,第一处地界不远,半日便能到。”夏殷识侧身示意,语气轻快。
两人行至偏厅,用过早膳,各自取随身之物。方允霁将观气器具收入囊中,冷硬利落;夏殷识将针具、药皿收好,温缓闲适,彼此默契,无需多言。
并肩走出衍郁宫,宫门在身后缓缓闭合。石兽静立,铜铃轻响,宫阙渐渐隐在晨雾之中。
两人踏上路途,朝着地图标注的第一处地界前行。山川连绵,长路无尽,一冷一温两道身影,并肩而行,步履沉缓,一往无前。风掠过路面,卷起尘沙,两道相依的身影渐行渐远,没入远山晨雾里,满是相知相守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