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从她的掌心收回,司礼转头不再看她,任由她怎么在自己面前道歉说好话都不予理睬。
陈醉被司礼这副冷暴力的态度惹火了,拽着他领子要他正视自己,把坏情绪讲出来。
“你不信任我才是最让我难受的!这么说,够清楚了吗!”
司礼双眼猩红在看向陈醉的时候深吸了口气,整个人仰躺在驾驶位上。
陈醉望着司礼很久,忽然冷笑一声:“你说我不信任你,可是司礼你又信任我了吗?”
“你什么意思?”司礼坐起身回望着陈醉。
两个人像是角笼里困住的斗兽,明明想要靠近,却总是用自以为的好推开对方。以为把问题粉饰太平,就不存在。
却忘记了在感情里最忌讳的就是想当然和我为你好。
陈醉看着司礼,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不让我痛快,那干脆就都痛快好了。
“字面意思,有些话我也不想说的那么明白,对彼此都不好,但我也不是傻子,司礼。”
司礼板着脸,让她直接有话直说。
陈醉深吸一口气,将手机丢到他怀里问他:“我手机里装了监控吧?不止这一部,上一部手机也是吧……”
此话一出,司礼脸色瞬间惨白。
“你怎么……”
“我怎么会知道的对吧?”
陈醉接过话茬,整个人窝进副驾驶,声音轻轻地有些缥缈起来,她觉得事到如今没什么好瞒着对方的了。
她告诉司礼,手机她之前拿到维修店去修过,本来是想做个备用机使用,但没想到店家在维修的时候竟然告诉她,她的手机被监控了。
那一天她坐在店里,听着维修师傅欲言又止的“装了至少得有好几个月了,对方还懂行的,藏的挺深,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监控系统……”
她感觉顿体生凉,那一刻手机店里的声音忽然全都远去了。空调的嗡鸣、隔壁顾客的讨价还价、柜台上那个小电视的广告——全都像被抽空了,只剩下耳朵里嗡鸣的噪音,连同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
一下,一下,砸的她痛的弯下了腰。
捂着胸口干呕起来,一旁的维修师傅吓得连忙扶住她,给她倒了杯水让她赶紧坐下休息休息。
陈醉忽然想起了那些细微的,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小细节,为什么司礼会精准的知道自己想要哪款包包?为什么知道自己社交平台上的浏览记录,甚至那次被困在山里,又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她好像从来没有细想过,只当是多年的默契。现在想来,都是控制欲在作祟吧……
看着此时沉默着看向窗外的陈醉,司礼慌张地拉住她解释自己只是担心她,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你敢说你装了监控从来都没有看过吗?你敢吗!”
陈醉指着他要他发誓,在司礼开口的那瞬间,告诉他:“用我发誓,说你说了谎,那我不得好死!”
“小蝴蝶……”
这下司礼是真的害怕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但脑海中闪过的那些画面让他闭上了眼睛企图逃避,他没办法完全否认。
特别是用陈醉起誓,他宁愿用自己发誓。
陈醉看着他,眼泪涌上眼眶,顺着眼角留下的眼泪像条平静蜿蜒的湖泊,看着波澜不惊,但底下的湍急裹挟着暗礁在汹涌。
她知道,她们……或许要没有以后了。
陈醉伸手想要触碰司礼的真实,却在他把脸靠近的那一瞬收回,她问他:“和我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里你幸福吗?”
没等司礼回答,她继续接着说:“我觉得挺幸福的,真的,司礼!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虽然从小我们打打闹闹,但是每回我有事你都是冲在第一个,你仗义大方聪明,我觉得你特别好!”
陈醉吸了吸鼻子,看着司礼红着眼睛落泪,眼睛却眨也不眨的黏在她的身上,她的手指回自己:“我觉得我也挺好的,漂亮聪明有正义感,靠自己让爸妈过上了好日子,也有能力给身边的人撑住一片天,可你说……”
她哽咽地张着嘴,喉咙像是被什么掐住,后半截话堵在胸口,怎么也说不出来,手指掐在掌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把话吐出来,她说:“为什么我们这么好的人在一起了,会这么痛苦呢?”
她想问,为什么我们会因为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呢?
到底是哪一步没做对没走好,让他们走到了如今的地步呢?
陈醉想不明白,司礼也想不明白。
明明没在一起之前,她们是独立的、有自己人格魅力的人,可为了爱,她们都面目全非。
爱总是这样,将路走蜿蜒,把人望曲折。
陈醉将脸埋进掌心,推开了司礼的拥抱,静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司礼,我们都没办法完整的做自己了,那我们彼此冷静一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