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了片刻,她低声道:“因为那个复仇者的制约让我没法对任何家人讲这件事。我觉得继续待在他身边隔阂只会越来越深。所以我打算自己解决完这件事再去找他。”
“这样啊......”他点点头,语气很认真地问,“那为什么会需要那种药?”
她羞赧道:“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怕他到时候已经不喜欢我了,或者别的什么......先以防万一嘛。”
“噢。”他扬起唇角,立刻得出结论,“强制爱。”
她目光沉郁地看向他:“你这都从哪里学来的?”
“人类爱情小说噢。”他摆着指头数,“我还知道霸道总裁、青梅竹马、校园......”
她立刻打断他:“好了,你快帮我去拿药吧。”
“好,”他轻轻笑了笑,转身跃入海洋,那道泛着淡光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海平面尽头。
没过多久,萨莱修斯重新回来了,递来两个玻璃瓶。
接过后她仔细端详了一番。
其中一个在阳光下泛着五彩珠光,温润莹亮,饱满的珍珠与纹路精致的贝壳点缀其间。另一瓶则素净很多,里面装着无色的液体。
他分别指了指两个瓶子:“药水是你刚刚说的那种。珍珠瓶里是让你暂时不用睡觉的药,记得每七天吃一次。”
“谢谢你。”
“没事。”他轻声应道,“药用完了还可以再来海边找我。”
“好。”她点头。
挥着手与萨莱修斯告别后,她慢吞吞地顺着海岸线走回去,发丝被湿咸的海风扬起,她再次陷入了某种悖论。
按理说,如果她再冷酷一点,当初或许就不会中威尔的招。可如果那时在邮轮上她坚决地拒绝了萨莱修斯的请求,今天又拿不到这种药。
......命运因果真复杂啊。
她为此感到迷茫。所以柔软和心软,到底是弱点,还是某种兜兜转转后仍会救她一命的东西?
把那两个玻璃瓶收回口袋后,她坐回车里,对莱拉说:“回家吧。”
莱拉握住方向盘,却没有立刻踩下油门,有些迟疑地问:“......回贝尔蒙德吗?”
米尔榭侧过脸看向她,淡淡道:“枯枯戮山。”
“明白。”
那天晚上回到枯枯戮山后,她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倒出一颗小药丸顺着水咽了下去。
没过几分钟,像一直笼罩在脑海中的雾气被清除,那种困倦感果然消退了,头脑甚至变得格外清醒。
晚餐时,她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空空的位置,随口问道:“伊路哥呢?”
“伊路有工作。”基裘回答,语气很快又变得激动起来,“不过米路今天回家了,妈妈真开心——!”
她冲基裘露出了一个礼貌而柔和的微笑。
那晚,在基裘不间断的絮絮叨叨和家里其他人习以为常的静默中,她走回了房间,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监控软件。
屏幕里,贝尔蒙德的公寓似乎什么都没变。
整洁的客厅、暖黄的灯光、坐在沙发上翻书的人影.....
库洛洛。
那一瞬间,心脏像被揪紧了一样难受。
那里的一切都很好,好像只是少了她而已......
失去的痛感缓慢地攫住了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压抑的抽泣声从喉间溢出来,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屏幕里那道人影看了很久,眼泪不断地顺着脸颊滑落,掉进衣领里,冰冰凉凉的。
一整天所有被努力压平的情绪重新开始反刍。它们借着夜晚从窗缝里漏进来的凉风,一点一点地渗进身体里,潮湿又阴冷,让人无处可躲。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还是咬咬牙退出了那个监控软件,转而给伊尔迷发了个消息。
米尔榭:「我今天回枯枯戮山了。」
伊尔迷:「我知道了。」
伊尔迷:「忙完委托就回。」
按灭手机后,她把它随意丢在沙发上,趿着拖鞋走到床边,直接趴了上去。
催促伊尔迷回来,倒也不是因为多想见他。
只是她对于威尔那种“不能对家人透露”的条件还是抱有一点怀疑。
所以就只能自己来做实验。
找一个在她心里相对重要的家人,再找一个没那么重要的,对他们选择性地透露一点关于威尔的消息,再观察他们那一夜的睡眠变化。这样就能真正确认,所谓“家人”的范围,到底是血缘还是她自己的认知。
想到这里,她翻了个身,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
次日一早,站在走廊里等候的米尔榭,终于等到了伊尔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