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废墟后,米尔榭在大厅中央放下那堆食物,其他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了过来。
芬克斯看了眼她,又转头看向飞坦:”这咋回事?不是去找吃的吗?怎么还捡回来个人?”
飞坦的语气充满了不屑:“问她。”
米尔榭推了推小滴的背:“介绍一下,这是小滴。她的念能力很特别。”
说着,她示意小滴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
她具象出了那个吸尘器:“凸眼鱼,把所有食物都吐出来。”
哗啦,一座小山出现在地上。
“凸眼鱼,把所有食物都吸走。”
那座小山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窝金吹了声口哨:“有点意思啊。”
小滴环顾了一下四周,低声跟米尔榭说道:“他们都是念能力者吗?看起来很强。”
米尔榭点了点头。
这时,库洛洛从二楼走了下来,手中拿着一本厚重的书。
他的目光掠过小滴,最终落在米尔榭脸上,“看来,有意外的收获?”
“她的能力对遗迹探索很有用。储存,运输,清理障碍……而且她还是流星街出身,正好你们八号位置不是还空着的吗?”
库洛洛走到小滴面前,平静地注视着她:“你愿意加入旅团?”
“旅团?你们是幻影旅团?”小滴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惊讶。
她思考了一小会:“一个人整理东西的时候,经常会忘记整理到哪里了。如果有很多人,应该不会忘记。”
小滴点了点头:“好,我加入。”
“嗯,去找玛奇纹身吧。”库洛洛的声音平静,“在旅团里,我的命令是最优先级。除了集合时,其他时间可以自由活动。旅团成员间禁止内斗。”
小滴点点头,跟着玛奇离开了。
大厅内重新陷入一片嘈杂,芬克斯和窝金已经开始争抢食物了。米尔榭也加入其中,她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
过了一会后,库洛洛转向她:“来一下。”
米尔榭拿着一盒牛奶乖乖地跟他上了楼。
库洛洛的房间里堆满了书,大多是古籍。
他在椅子上坐下,示意米尔榭关门。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在天空城竞技场发生了什么?”他问。
米尔榭靠在门板上。她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库洛洛,所以模糊地说了一下:“和家里人闹翻了,嗯……不过是我单方面的。”
“就这样?”库洛洛微微偏头,额前的碎发滑落,露出完整的十字刺青,“你不是那种因为一时冲动就斩断后路的人。”
米尔榭没话说,她知道话题最终会绕到这里,于是先一步反问:“那你呢?这么轻易就让我跟着,甚至住进你们的据点?你就这么相信我?”
库洛洛脸上忽然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米尔榭小姐,你相信命运吗?”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幻影旅团团长也会对这些形而上的问题感兴趣?
她仔细思考了片刻后回答:“我……算是相信吧。”
库洛洛微微笑了一下,声音平静:“那你觉得,你此刻站在这里,是注定,还是你一系列选择的结果?”
米尔榭抬头,深邃的黑眼正望着她。
她轻声说:“我选择了我认为当下最有利的路径。这算命运吗?”
“米尔榭小姐。”他顿了顿,“或许,你认为的‘这是最有利的选择’,这个思维本身,就是命运本身的设定。”他微微前倾,“我们总以为是自己在选择,却不知道是谁给了我们选项,又是谁塑造了我们取舍的标准。”
米尔榭微挑眉。这个男人说话总是弯弯绕绕的,但她大概能触摸到那层意思。
就在这时,库洛洛从那本厚重的书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牛皮纸,递给米尔榭。
她接过后动作一滞,这张纸上印着与她的刀相同的雪花纹路。
旁边写着一些难以辨别的古代文字,但应该同源于她学过的西方语言体系,从相似字母组成的词汇中能勉强辨别一些——归返……过去……秘宝……
牛皮纸的下方是一幅手绘的地图,图中所标注的位置正位于埃珍大陆的中央。
米尔榭抬眼:“你从哪得到的?”
“一个月前,在沙漠的边缘找到的。”
米尔榭:“……”
库洛洛从书堆里抽出一本古旧的书,翻开其中一页推到米尔榭面前。
她大致读了几行,是关于霜歌国的记载,其中的插图也是相同的雪花纹样。
“霜歌,这个国家只存在于神话中,甚至连有关记载的书都很少。正是因为没有史料佐证,所以只是个传说。”库洛洛的声音里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波动,像是难以掩饰的好奇。“关于霜歌最珍贵的秘宝,记载含糊其辞,但都指向一个意象。是一种能触碰时间的器物,它能修改已经凝固的瞬间。”
米尔榭大脑飞速运转,后退了半步:“等等,所以你是说……仅凭这一张不知道真假的地图,和一本记载不详的神话书,你就断定那里有遗迹?甚至还有能修改过去的秘宝?万一这一切都是古人编造的故事呢?你真的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
面对这一大串的疑问,库洛洛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不需要相信。我只需要验证。存在与否,亲眼看了才知道。”
米尔榭愣住了,她确实震惊这个男人会为了连是否存在都不确定的遗迹而大动干戈。
“你想要那个秘宝?是有什么非常想要改变的过去吗?”她忍不住追问。
库洛洛抬起眼,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随后,他极轻地摇了摇头:“没有,但不代表未来没有。”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她听:“这世上绝大多数人活着,只是在重复昨日。吃饭、睡觉、劳作、老去,直至死亡。他们的命运像是早就被预定好的流水线。”
他转过身,逆光中的轮廓被阳光染成暗金色。“但总有些东西,是流水线之外的。传说、秘宝、失落的文明……它们像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绝大多数的人连走近的勇气都没有。”库洛洛走近一步,“但是万一呢?万一那不是幻影,而是一个真的能让你触碰到‘不可能’的机会。”
他在米尔榭面前停下,声音压得很低:“你问我为什么要去。因为,一个没有奇迹的世界,很无聊不是吗?”
米尔榭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她忽然理解了库洛洛,理解他为什么能成为蜘蛛头目。
他不是为了拯救什么,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他只是拒绝接受“世界仅此而已”……
与此同时,枯枯戮山。
伊尔迷穿过城堡昏暗的长廊。站在两侧的管家们都能感觉到大少爷的气压很低。
他走到席巴和基裘面前,摊开掌心,里面有一块绒布。
伊尔迷松开手,稀碎的手机残骸稀稀落落掉在地上,声音在安静的屋内中极其清晰。
席巴的目光扫过那些碎片:“她自己发现的?”
“不排除。手机碎片在公园长椅处找到的。她在天空竞技场的行李没有动,被人挟持的可能性较大。”
席巴看着长子,沉默了良久,对身旁的管家说了句:“动用所有渠道,找。”
这时基裘的电眼忽然转变了红色:“我就说!我就说不能让她出去!那孩子从小就不安分,现在好了,跑了!要是把小奇也带坏了怎么办?”
伊尔迷没有理会母亲的尖叫,转身回了房间。
她不会逃走。
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只是暂时走丢了。
他不会让她走丢的。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