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的禁闭期随着新年的到来结束了。
在解封的第一天,米尔榭并没有庆祝自由,而是被管家引入城堡的主屋。
房间的墙壁依旧是深沉的暗色,四周布满华丽诡谲的装饰。席巴坐在中央的沙发上,威严而沉静。米尔榭落座于他对面。
“米路,有一个委托任务,你跟我一同去执行。”
“是,父亲。”米尔榭回答道。
她对此并不意外,这是揍敌客家子女回归“正常生活”的最标准的方式。
她自然地从席巴手上接过暗杀对象的资料。
幻影旅团8号,但照片上是她在圣嘉学院没有见过的脸。
她抬起头,声音保持冷静:“父亲,目标是幻影旅团的成员。对方极度危险……”
毕竟米尔榭亲身与旅团对峙过,深知他们的恐怖。她并非是不相信席巴的实力,只是万一在暗杀过程中招惹来了其他成员,事情会变得很棘手。
“我知道,米路。揍敌客家不会接没有把握的委托。根据情报显示,旅团8号经常单独行动,我们可以快速完成清除。”席巴顿了顿,望着她有些警惕的眼睛说道,“我们只解决目标,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白了。”米尔榭低下头。
在席巴面前,任何的置喙都是多余且业余的。
第二天,从巴托奇亚共和国到优路比安大陆的私人飞艇划破云层。
舱内是揍敌客家标志性的幽暗。米尔榭坐在窗边,继续钻研着旅团8号的资料档案。
对方的念能力相对好处理……藏身地点位于流星街外围的小镇上……
幻影旅团吗?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库洛洛在雨中似笑非笑的脸、飞坦金色狭长的眼睛、拍卖会里的血腥画面……
等抵达目的地时已经是下午了。这座帕多瓦小镇位于沙漠边缘。米尔榭走下飞艇,迎面而来的是与阴冷的枯枯戮山完全不同的热浪。
目标地点是一家藏匿于小巷中的酒吧。可能因为是白天,酒吧并没有开业,招牌的霓虹灯暗淡无比。
父女俩发动了“绝”将周身的气息隐匿。米尔榭上前,一个手刀精准地打晕了在门口的店员,顺势将他拖到了角落里布满灰尘的沙发上。
酒吧一共有两层。一楼的吧台和歌舞厅在白日阳光的照射下无处遁形,或许因为失去了黑夜与酒精所赋予的魔幻魅力,只剩下乱糟糟的颓败。
阳光从积满污垢的窗户照射进来,能清晰地看到空中飞舞着细小的尘埃。几张歪斜的桌子上散落着空酒瓶和玻璃杯,杯底沉淀着不明的浑浊液体和粉末。
米尔榭正在迅速地评估环境,就在此时,二楼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物品接触地面的声音。
席巴对米尔榭使了个眼神,随后悄无声息地走上了楼。
过了一小会后,二楼传来了念气的波动,战斗已经开始了。
米尔榭走到酒吧门口。她在门后的阴影中坐下,掏出了一把短刀擦了起来。
酒吧位于巷子深处,从她所在的位置能刚好看到小镇的主干道。
下午的阳光照在粗糙的路面上,暖洋洋的,与堆满杂物的小巷截然不同。外面车水马龙,人声浮动,目光所及能看到拉着车的中年男人和蹲在路边吆喝的中年妇女。
流星街,米尔榭不知为何忽然想起这个地方。那个被世界所抛弃的地方,也是如此吗?
正在思绪飘忽时,米尔榭突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阴影里走近。
金发,绿眼,对方的娃娃脸上挂着令人印象深刻的笑容。
她连忙藏起手中的小刀,身体依旧保持着松弛的坐姿。
侠客走到她面前,表情似乎也有些惊讶。
“亚维小姐,这是?”他语调轻快,抬头看了眼酒吧二楼的窗户和紧闭的木门。
“真是好久不见啊,能让我进去喝一杯吗?”他指了指酒吧的门。
米尔榭忽然想起在圣嘉学院时库洛洛看穿一切的眼神和飞坦玩味的嗤笑。蜘蛛们明明早就知道她的身份。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伪装,在他们眼中,不过像是一场有趣的余兴节目。自始至终被蒙在鼓里的人只有她,一股混杂着耻辱感的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她缓缓抬起头,声音冰冷: “叫我米尔榭就好。另外,实在是很抱歉呢,你今天休想踏进这里一步。”
“哎呀,真冷淡啊。拒绝朋友的好意,你会后悔的哦~”侠客走近。米尔榭能感受到他的阴影正笼罩在自己上方。
通过侠客刚刚略显惊讶的表情,她推测蜘蛛们并不知道他们此次的行动,所以这次相遇只是偶然。
她想起之前在“乐园”里那些被操控的西装男尸体,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侠客先生,这附近没有你能操控的傀儡,不如直接点,我们来打一架如何?”
侠客的笑容加深:“哎呀,这么快就暴露念能力了吗?米路小姐还真是聪明。”
“别这么叫我。”
米尔榭把念气凝聚了起来,心想着只要在席巴完成暗杀的这段时间里拖住侠客就好了。
评估了一下环境后,她发现小巷虽然狭窄,却正适合贴身短打。
她迅速发动灵魂潜入,一道黑影从背后分离,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侠客头顶的屋檐。
侠客的眼神猛地一亮。黑影在屋檐下散发出微光,下一秒,米尔榭的真身出现在了他身后。
她挥动刀柄想要直接砍下侠客的脑袋,但对方的反应非常迅速。他身体前倾,刀锋只微微擦伤了后脖颈表面。
“空间移动?酷!”侠客转身,脸上不见惊怒,依旧是标准的笑容,“而且发动时本体毫无防备……真是惊人的代价呢。”
米尔榭没有听他的废话,握住刀柄再次突进,动作利落。
侠客从容地闪避,他时不时发出一句点评。
“这招不错!”“这招角度很可以!”
米尔榭停下了动作,侠客在观察她……
她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用尽全力冲着对方的太阳穴刺去。
侠客终于收起了戏谑。他握住了她的手腕,随后连带一整个身体向后摔了过去。
背部狠狠地撞上了酒吧的木门,米尔榭忍着剧痛起身,感觉有木碎扎进了后背里了。她向后退入了室内,随即又摆出左手持刀右手握拳的格斗姿态。
“不错嘛。”侠客揉着手腕走进来,笑容依旧。
米尔榭环顾了一下四周,轻盈地踏上酒吧吧台,从高处快速地把刀向下刺去。
尽管侠客躲避迅速,但因为室内没有可以用来防备的东西,手臂被划出了好几道血痕。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了剧烈的念压碰撞。
短暂的寂静后是重物倒地的声响。
一颗还在跳动的、血淋淋的心脏从楼梯上滚落了下来……
侠客看到后动作一滞,脸上首次失去了游刃有余的笑容。
米尔榭抓住这个瞬间,从吧台边缘无声地靠近,把全身念气凝结在左拳,趁对方毫无防备时迅速打出一个上勾拳。
侠客的身体被打得微微离地,昏倒过去。
昏暗的酒吧内一切重归于死寂,只有米尔榭的喘息声和地上那颗心脏的顽强抽动。
席巴从楼上走了下来,右手上粘稠的鲜血滴落了一地,身上的衣服也被浸染成一片红色。看来战斗结束得并不是很轻松。
“米路,任务结束,我们今晚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