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虚空古径的瞬间，夜九溟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塞满了玻璃碎片的滚筒洗衣机。

四面八方都是支离破碎的空间断层，像无数面扭曲的镜子，折射出光怪陆离的死亡景象。

稍有不慎，肉身连同神魂就会被切割成最原始的粒子。

这鬼地方，简直就是个天然的法则绞肉机！

“左三，上七，偏右一指！”帝长梧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胸膛响起，带着一丝因失重和颠簸而产生的颤音，却稳定得如同磐石。

夜九溟毫不犹豫，左眼中的窃天双莲疯狂旋转，将前方一片狂暴的空间乱流强行解析、重构。

他就像一个技术最高超的黑客，在庞大的、混乱的代码洪流中，精准地找到了那个转瞬即逝的程序漏洞。

他抱着帝长梧，身形如鬼魅般一折，险之又险地擦着一道足以将化神修士拦腰斩断的空间裂缝掠过。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数道代表着天道裁决的白色法则锁链“嗤”地一声穿透而过，却只抓到了一片残影。

“漂亮。”帝长梧低声赞了一句，随即毫不犹豫地再次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没有灵力，他无法传音，更无法施展任何术法。

但他百年间与无数强敌斗法的经验，早已化作了本能。

温热的、带着一丝铁锈味的鲜血从他唇角溢出，他伸出那根依旧白皙修长的食指，蘸着自己的血，飞快地在夜九溟紧握着他的手背上，画下了一道玄奥的符文。

那不是攻击符，也不是防御符，而是一道最纯粹、最古老的方位指引符。

符文成型的刹那，一股冰凉的意念直接传入夜九溟的识海，为他清晰地标示出了前方数百种混乱法则中，唯一一条能量流动最为稳定的“安全航道”。

这简直就是开挂！

夜九溟心中暗骂一句，却也涌起一股暖流。

帝长梧这个人，哪怕被扒光了所有修为，丢到凡人堆里，也依旧是那个能于绝境中洞察先机的青云魁首。

他这份战斗直觉，比任何神通法宝都更加珍贵。

靠着窃天之眼的“硬件”和帝长梧的“顶级导航”，两人在这片死亡之径中，竟硬生生杀出了一条生路，将后方的追兵甩开了一段距离。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天道。

天道，从来不讲武德。

就在夜九溟刚刚避开一处空间旋涡，准备稍喘口气的刹那，他前方的虚空，毫无征兆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的画卷般，猛然向两侧裂开！

那为首的司命神将，竟直接无视了物理距离的限制，燃烧了自身近十分之一的法则本体，发动了短距离的法则跃迁！

它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夜九溟正前方，不足十丈之处！

这个距离，对于这等级别的存在而言，等于脸贴脸！

“嗡——！”

没有丝毫的能量积蓄过程，司命神将那不存在五官的头部光团，骤然亮起一道比恒星核心还要刺眼百倍的纯白光芒。

下一瞬，一道高密度、高凝聚、仿佛能将“存在”这一概念本身都彻底抹除的白色光束，爆射而出！

它的目标极为阴毒，覆盖范围不大，却精准地锁死了夜九溟的双眼，以及他怀中帝长梧的整个头颅！

与此同时，后方那数百名裁决者也已合围，无数法则锁链从四面八方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前有绝杀，后有天网。

死局！

夜九溟瞳孔缩至针尖大小，一股源自神魂的疯狂戾气冲天而起。

躲不开了！

那就硬抗！

他准备不计代价地透支本源精血，用自爆神格的代价，也要为帝长梧挡下这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