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极致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能激怒萧绝。
“给我死!”
萧绝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穷奇本源,身后的法相发出一声怒吼,那被炸碎的骨翼处,无数血肉疯狂蠕动,竟在几个呼吸间便重新生长出来!
下一刻,庞大的穷奇法相猛然张开血盆大口,那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精纯的吞噬本源所化。
无数张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血口,如同凭空出现的空间裂缝,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铺天盖地地向着夜九溟噬咬而来!
每一张血口之中,都蕴含着足以轻易撕碎元婴修士神魂的恐怖吸力。
这是必杀的一击,是穷奇神格最本源的神通——万魂噬界!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都头皮发麻的围攻,夜九溟连正眼都未曾施舍萧绝一下。
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地注视着那道即将破碎的太一结界。
仿佛解决眼前的麻烦,不过是弹去衣角的微尘。
他左手依旧牢牢搂着帝长梧的腰,给予他最安稳的支撑,右手则以一种极为随意的姿态,缓缓向前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诀,也没有繁复玄奥的符文。
只是那么轻轻地,向前一挥。
掌心翻覆之间,他体内那股刚刚被降服的羲和真火,与他与生俱来的漆黑窃天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嗡——!”
一只百丈庞大的暗金色巨手,凭空凝聚而成!
那巨手之上,金色的神火如同流动的岩浆,勾勒出掌心的纹路;漆黑的窃天法则,则化作一道道吞噬光线的符文,烙印其上。
光明与黑暗,创造与毁灭,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此刻却在他手中达到了诡异的平衡,散发出一种足以让法则都为之战栗的威压。
下一瞬,巨手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朝着那漫天血口,一掌拍下!
那动作,不像是修士斗法,更像是神明在拍打恼人的蚊蝇。
“嘭!嘭!嘭!嘭——!”
一连串沉闷如败革的破碎声响起。
那些足以吞噬神魂的血盆大口,在暗金巨手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个彩色的肥皂泡,触之即碎,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巨手去势不减,摧枯拉朽,一掌便将半空中那尊万丈穷奇法相,如同拍碎一块朽木一般,硬生生地、结结实实地拍进了下方滚烫沸腾的金色岩浆之中!
“轰隆——!”
岩浆炸开万丈狂澜,整座火山都在这恐怖的一击之下剧烈摇晃。
境界的断层,法则的碾压!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纯粹的、单方面的屠杀!
“呃啊——!”
法相被毁,萧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狂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胸前的骨骼,在那股无匹掌力的隔空震荡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根根断裂,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山壁上。
他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最后的一丝理智与希望,彻底被那只缓缓消散的暗金巨手所击碎。
天堑!
这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意识到这一点,萧绝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焚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死志。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就算死,也要从夜九溟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夜九溟!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萧绝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不顾一切地转身,将自己那具残破不堪、鲜血淋漓的身躯,化作一道血色残影,以一种自杀般的姿态,狠狠撞向那道本就即将碎裂的太一结界!
他舍弃了所有防御,任由结界表面溢散出的混沌罡风,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切割着他的血肉,剥离着他的神魂。
剧痛让他面目扭曲,但他却在狂笑。
他要用自己的命,用这副被穷奇侵蚀的身体,强行咬下那神格的一块碎片!
夜九溟见状,终于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蠢货。”
话音未落,他那一直平静的左眼骤然圆睁!
瞳孔深处,那朵由三片黑色莲瓣组成的窃天双莲,飞速转动起来!
一股无形的、超越了空间与时间的法则之力,悍然发动!
虚空之中,两根比萧绝速度快上百倍、完全由黑暗法则凝聚而成的无形锁链,破空而出,无视了萧绝的垂死挣扎,更无视了那层能切割万物的混沌罡风,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直逼结界最深处,那团沉睡的、万物之始的本源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