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染血的白布当场炸裂成无数碎片!
他的左眼依旧漆黑,而那刚刚嵌入了燧石碎片的右眼,眼白与瞳孔的界限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缓缓旋-转的、拥有两瓣花瓣的暗红色妖莲!
双眸睁开的刹那,他那暗红色的右瞳之中,竟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微型灵力漩涡!
一股霸道到不讲道理的吞噬之力,自那漩涡中轰然爆发!
咕嘟咕嘟咕嘟——!
整个洗剑池,这片积攒了青云宗上百年污秽、此刻更是吞噬了三十名弟子血肉怨气的魔池,池水开始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速度,被那只小小的眼瞳疯狂地吸扯进去!
浓稠的血水、无尽的怨魂、森白的骸骨,所有的一切,都被那道暗红色的漩涡尽数吞噬,没有丝毫抵抗的余地!
一息,池水下降三成。
三息,池底淤泥显现。
五息!
前后不过五息的时间,那片原本深不见底、广阔无比的洗剑池,竟彻底化作一个干涸龟裂、散发着刺鼻腥气的巨大深坑!
而夜九溟,就静静地站在坑底中央,他身上的伤口在燧石碎片的温养下开始缓慢愈合,右眼中那朵暗红双莲则因为吞噬了海量的血肉怨气,显得越发妖异,光华流转。
“铛——!铛——!铛——!”
池水被瞬间抽干,触动了深藏于池底的禁地核心警报!
刺耳的钟鸣响彻整个青云宗后山!
“孽障!”
一声蕴含着无尽神性威严的怒吼自坑边传来,云鹤真人再也无法维持旁观的姿态,他纵身一跃,如同一只捕食的苍鹰,自数十丈高的坑壁上直扑而下!
人在半空,他的身体便发生了恐怖的异变!
两条手臂上的血肉迅速干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虬结狰狞、表面覆盖着绿色木鳞的枯木藤蔓!
藤蔓的顶端尖锐如矛,闪烁着幽绿的剧毒光泽,以一种足以绞杀元婴真人的恐怖力道,直取夜九溟的颈部要害!
面对这致命一击,夜九“溟却连头都未曾抬起。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上方,在他那新生的暗红瞳眸视界之中,云鹤真人不再是一个人,而是由无数条密密麻麻的因果线构成的灵力集合体。
其中,有几条控制着藤蔓攻击的核心灵力流转路径,被清晰地用红点标记了出来,甚至连其上灵力流转瞬间的停滞点,都暴露无遗!
就是那里!
在藤蔓即将触及他脖颈皮肤的前一瞬,夜九溟动了。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兵器,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并指为剑,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诡异韵律,精准无比地切入了那数十根藤蔓交织的缝隙之中!
他的指尖,恰好点在了那处被红点标记的、灵力流转的停滞点上!
嗤啦!
一声轻响,仿佛利刃切过朽木。
那坚韧无比、连法宝都难以斩断的毒藤,竟从内部的核心经络开始,轰然崩解,化作漫天飞灰!
一击得手,夜九溟动作不停,顺势向前踏出一步,右脚如同一根钉子,狠狠地踹在云鹤真人因招式被破、露出巨大破绽的胸口!
一声闷响,云鹤真人那早已被神性掏空的身体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被夜九溟一脚死死地钉在了干涸的坑壁之上,再也动弹不得。
“云鹤师叔!”
一声悲怆的低吼传来,帝长梧顺着陡峭的池壁,连滚带爬地滑入坑底,他冲到失去行动能力的云鹤真人面前,那张戴着面具的脸上,满是痛苦与不敢置信。
被钉在墙上的云鹤真人,身上的绿色木鳞正在迅速褪去,那被神性占据的空洞眼神,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清明。
他看着眼前的帝长梧,嘴唇翕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长梧……别怪我们……用底层弟子饲养句芒……换取下一轮大劫的存续名额……是……是宗门长老会……一致的决议……”
一句话,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冰锥,彻底刺穿了帝长梧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帝长梧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那双隔着面具的眼眸中,所有的悲伤、愤怒、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缓缓转过身,走到夜九溟面前,伸手拔出了对方腰间那柄早已断裂的佩剑。
然后,他走回云鹤真人面前,在对方那解脱而又悲哀的目光注视下,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断剑,狠狠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走。”帝长梧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夜九溟点了点头,拉住帝长梧的手臂,正准备催动身法离开这已然暴露的是非之地。
然而,他那暗红色的右瞳不经意间扫过四周,动作却骤然停顿。
在他的“窥因果”视界之中,整个深坑,乃至整个青云宗,都布满了无数或粗或细的因果线。
但此刻,有一条线,却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一条比周围所有连接都要粗壮百倍、纯粹由信仰与神性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因果线!
它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阻隔,自青云宗最深处的主峰大殿延伸而出,穿透了层层阵法,其另一端,正如同最恶毒的毒蛇,死死地锁定着……锁定着身旁帝长梧胸口那处空荡荡的神格旧址!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主峰大殿之内,盘膝而坐的陆清尘猛地睁开了双眼,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残酷笑意。
他双手结印,厉声喝道:“以吾之名,敕令天地!万里锁魂,诛杀叛逆!阵起!”
那条金色的因果线,骤然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