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浓度极高、毫无生命特征的“死气”！

失去了目标的镇墓兽群，因为扑击的惯性，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砰砰砰！”

沉闷的骨骼撞击声不绝于耳。

这些没有神智的怪物，在丢失目标的瞬间，便将身旁同类的气息误判为新的敌人，开始了疯狂的互相撕咬与攻击！

一时间，碎骨与黑气四溅，一只只残破的镇墓兽如下饺子般，尖啸着从高空坠落，砸向深渊的更深处。

夜九溟拉着帝长梧，身形一转，灵巧地避开了混乱的兽群，两人下坠的速度陡然加快，如一颗黑色的流星，直坠渊底！

千丈，五千丈，万丈……

下方的黑暗愈发浓郁，那“咚咚”的心跳声也愈发震耳欲聋。

就在即将触及渊底的最后一刹，那股庞大的反冲力足以将钢铁都压成薄饼！

夜九溟眼神一凝，松开帝长梧，双手猛然向下虚按！

“庚金·天陨盾！”

他气海之内，那属于白帝蓐收的杀伐神格骤然亮起！

磅礴的庚金之气喷涌而出，在他和帝长梧的脚下，瞬间凝聚成一面厚达三尺、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巨大圆形盾牌！

轰——！！！

金属圆盾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了深渊底部那漆黑如墨的岩石地面上！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坚不可摧的庚金巨盾，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并在下一刻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金属粉尘！

它以自身的毁灭，完美抵消了那恐怖到极致的下坠冲力。

而夜九溟与帝长梧，则在那漫天飞舞的金属粉尘中，衣袂飘飘，平稳地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双脚踏足实地，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苍凉与死寂，扑面而来。

这里，便是深渊的底部，一片广袤无垠的幽冥鬼域。

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道道虚无的法则裂缝，如狰狞的伤疤，横亘天际。

黑色的平原之上，寸草不生，唯有无数嶙峋的怪石，如沉默的墓碑，静静矗立。

在他们的正前方，没有想象中高耸入云的神国，更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

只有一座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完全倒置的黑色神殿！

那神殿的尖顶，如一柄利剑，深深地扎根于头顶上方一条奔腾不息、沸腾着无数气泡的黑色长河之中。

整座神殿，就如同一个悬挂在长河之下的巨型心脏，随着那“咚咚”的搏动声，微微起伏。

“这是……”夜九T溟的瞳孔微微收缩，被眼前这诡异而宏大的景象所震撼。

“万灵祭坛……”身旁的帝长梧，却死死地盯着那座倒悬神殿的外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神殿外围，那八根作为支撑的玄天石柱，它们的布局、方位、以及上面铭刻的封印符文……与初代天道在三十三重天建立的‘万灵祭坛’内部结构，一模一样！”

万灵祭坛！那是天道用来收集众生信仰、抽取万物气运的核心枢纽！

夜九溟心中巨震，猛然抬头，窃天之眼全力发动，“窥天机”神通运转到了极致！

他的视线穿透了重重迷雾，越过了倒悬的神殿，精准地锁定在了那条奔流不息的死气长河的源头！

在他的视野中，那条长河的本质，被一层层剥离开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河水！

而是由亿万万道破碎、哀嚎、充满了无尽怨念的人族残魂，被某种至高法则强行碾碎、液化后，形成的魂液之河！

每一滴“河水”，都曾是一个鲜活的修士！

这，便是历代“饲神大劫”中，那些被抽干了所有气运与修为的人族先辈，最终的归宿！

就在夜九溟窥破真相的刹那，那条原本还算平稳的魂液长河，突然剧烈地沸腾起来！

河面之上，一张张极度痛苦、扭曲到不似人形的脸庞，缓缓浮现，成千上万，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们的眼眶空洞，嘴巴大张，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下一刻，数万张痛苦的人脸，仿佛受到了某种指令的召唤，竟齐刷刷地扭转了方向。

他们空洞的眼眶，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精准无比地，锁定了站在黑色平原上的帝长梧——那个曾经承载着天道意志、作为“正道魁首”的神魂波动，对他们而言，是刻骨铭心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