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太叔仪眼中那点虚伪的惋惜和道貌岸然的沉痛,尽数褪去,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的贪婪与狂热!
他筹谋百年,以中州百万生灵为薪柴,供养这座“气运熔炉”,为的就是将“后土”神格完美剥离,与自身融合。
可现在,他发现了一个更完美的容器,一把更锋利的钥匙!
夜九溟的“窃天之眼”,那朵暗金色的双莲,其本源力量的精纯度,竟隐隐凌驾于被囚禁的古神之上!
“哈哈……哈哈哈哈!”太叔仪仰天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岩洞中回荡,显得癫狂而扭曲,“帝长梧啊帝长梧,你真是本座的福星!先是送来一个极品祭牲,如今,又送来了一双神眼!天命在我,天命当真在我!”
话音未落,他眼中杀机暴涨,再无半分掩饰。
“李监!”他暴喝一声,声如雷霆。
一直侍立在阁楼入口阴影处的老太监李公公,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出现在升降平台的边缘。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漆黑的阵盘,随着他将一滴精血滴入,整个观星阁地底的绝杀大阵瞬间被激活!
“轰隆隆——”
岩洞顶端,那唯一的升降通道被一道厚达数丈的玄晶石门彻底封死。
四周岩壁上,无数道银色符文流转不休,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能量天网,将整座洞窟化为一座绝地囚笼。
物理出口,已然断绝!
做完这一切,太叔仪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刹那,已如瞬移般出现在那座巨大的青铜鼎炉主控台前。
他毫不犹豫,双手化作残影,重重拍击在鼎炉表面的两个核心阵眼之上!
“嗡——!!!”
整座“气运熔炉”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轰鸣!
那成千上万根连接着地表皇都的晶体管线,光芒陡然炽盛了十倍!
鼎炉内,那由百万凡人寿元与气运凝聚而成的、粘稠如岩浆的红色洪流,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抽取,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一丈的恐怖能量光柱,从鼎炉顶端的开口处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狰狞的弧线,兜头盖脸地朝着夜九溟倾泻而下!
这不是滋养,这是谋杀!
太叔仪要用这股足以撑爆任何化神修士的庞大能量,将夜九溟的经脉与神魂彻底冲垮、撑爆,然后再像摘取熟透的果实一样,将那双他梦寐以求的“窃天双莲”眼球,完整地夺取过来!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红色气运洪流,夜九溟却立在原地,不闪不避。
他那张因神魂冲击而苍白如纸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将身前尚在戒备的帝长梧的腰身牢牢抓住,用力向自己怀中一拉!
“师尊,得罪了!”
一声低喝,他将帝长梧整个身体拉至自己身前,形成了一个面对着自己的、绝对信任的姿态。
与此同时,夜九溟的左手并指成剑,指尖萦绕着一丝刚才地面炸裂时逸散的、精纯无比的后土神力残余。
他以足尖为轴,身形急速旋转,带着帝长梧的身体,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于帝长梧的脚下,用那丝神力飞快地刻画出了三个结构诡异、彼此勾连的反向传导微型法阵!
阵法成型的刹那,那股毁天灭地的红色气运洪流,也已轰然降临!
“轰!”
庞大的能量瞬间淹没了夜九溟的身影。
然而,预想中血肉爆裂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股狂暴的气运洪流在接触到夜九溟体表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棱镜,被他脚下那三个高速旋转的微型法阵瞬间改变了流动的轨迹!
所有的能量,没有一丝一毫侵入夜九溟的体内,而是被法阵完美地偏折、传导,尽数化作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如百川汇海一般,疯狂地灌入了近在咫尺的、帝长梧那千疮百孔的凡人之躯中!
“呃……”
帝长梧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海啸般的生机强行涌入他早已干涸的经脉,那种感觉,不亚于将一条大江硬生生塞进一条枯裂的溪流!
剧痛之下,他全身的毛孔都渗出了细密的血珠,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没有挣扎,更没有半分抗拒。
在夜九溟将他拉向身前的瞬间,他便明白了自己徒弟的意图。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经脉寸寸撕裂的剧痛,凭借昔日身为化神期大能的神魂记忆,以惊人的意志力,精准地引导着这股庞大的外来气运,去修复那些断裂的骨骼,去滋养那片早已沦为废墟的丹田气海!
一旁的太叔仪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他布下的必杀之局,他引以为傲的“气运熔炉”,非但没能摧毁夜九溟,反而成了帝长梧重塑道体的绝佳养料!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竖子,尔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