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由两人心血共同刻画的窃天双莲,其原本黑白分明的莲瓣脉络,瞬间被这股不祥的殷红所浸染,最终在帝长梧光洁的胸骨之上,凝成了一道实体化的、宛如血色琉璃雕琢而成的暗红色烙印。
烙印成型的刹那,高悬于空的那颗混沌能量核心,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悲鸣,彻底失去了所有结构支撑,轰然解体!
它化作亿万道流光,在天道法则的强制回收下,归于虚无。
笼罩整片海域、足以碾碎山岳的引力坍缩场,随之土崩瓦解。
失去了那股无形巨力的托举,被卷上高天的亿万吨海水,再也无法维持悬浮的姿态。
它们混合着神墟裂隙中逸散出的高维能量碎片,以及凌尘残源湮灭后留下的神性尘埃,化作一场史无前例的血色暴雨,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头盖脸地砸向了下方那座早已满目疮痍的孤岛残骸!
哗啦啦——!
每一滴雨水,都重如铅汞,裹挟着足以洞穿钢铁的动能。
暴雨倾盆,砸在玄武岩上,激起漫天血色的水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苍天在为一位半神的陨落而泣血。
在这片末日般的景象中,夜九溟的身形自半空坠落。
他收剑入鞘,双膝一软,重重地半跪在了冰冷的玄武岩积水之中,激起一圈涟漪。
力竭了。
无论是强制重启伪神之眼燃烧的寿元,还是最后那逆斩半神的惊天一剑,都已将他这具残破的身躯压榨到了极限。
若非有同命契约分担了那股濒临爆体的狂暴压力,他此刻早已化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但他顾不上调息,甚至顾不上检查自己身上那数十处骨裂。
他的双眼,那只流淌着黑白光芒的伪神之眼与那只布满血丝的凡眼,死死锁定在身前的帝长梧身上。
帝长梧静静地站着,任由那血色的暴雨冲刷着他单薄的白衣与苍白的面容。
他胸口那道暗红色的双莲烙印,在雨水的洗礼下,非但没有黯淡,反而愈发妖异,仿佛活物般,正随着他的心跳,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微光。
“过来。”夜九溟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不带一丝温度,却蕴含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帝长梧没有动。
他只是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身前半跪着的、浑身浴血的弟子,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有震惊,有迷茫,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释重负般的尘埃落定。
夜九溟等了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