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指尖穿透薄薄的血痂,精准地触碰到了那颗仍在剧烈搏动、泵送着半神之血的心脏。
剧痛!
远比骨骼碎裂更深邃、更直抵神魂的剧痛,让夜九溟浑身猛地一颤,险些握不住手中的窃天剑。
但他没有挣扎,更没有反抗。
那双因强制重启而布满血丝的伪神之眼,死死锁定着帝长梧那张近在咫尺、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他在做什么?!
以凡人之躯,主动触碰自己这颗蕴含着烛阴神性的心脏,这无异于凡人伸手去捞沸腾的岩浆!
帝长梧的指尖在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夜九溟心头血中那股狂暴的、足以焚毁万物的吞噬神力,正在疯狂侵蚀着他的血肉。
一层细密的、焦黑的痕迹,顺着他的指节向上飞速蔓延。
但他没有退缩。
指腹轻轻在搏动的心脏表面一抹,沾染上了一滴最为精纯、浓度最高、几乎化为暗金色的半神心头血。
就在这一瞬间,夜九溟那强制重启、算力过载的伪神之眼,捕捉到了一幅匪夷所思的画面。
他清晰地“看”到,在帝长梧那脆弱的凡人躯壳之内,血液的流向正以一种完全违背了生理常识的轨迹,被一股无形的意志强行引导着,汇聚向胸口,竟隐隐构成了一个古老而残缺的献祭阵图的雏形!
他要用自己的凡人之血作为媒介,承载自己的半神之血,强行建立一个最底层的物理链接,一个用以分担伤害、同生共死的血肉桥梁!
疯了!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夜九溟脑海中炸响。
帝长梧已经失去了所有神格,他这具凡躯的强度,甚至不如一个引气期的修士!
强行承载自己体内哪怕万分之一的伪神能量,其结果也只有一个——瞬间爆体而亡,化作一蓬血雾!
这是自杀!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愚蠢至极的殉道!
“住手!”
夜九溟神魂深处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不能接受,绝不接受!
他拖下神坛的师尊,不是为了让他以这种卑微而可笑的方式,为自己而死!
电光石火之间,夜九溟做出了一个更为疯狂、更为霸道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