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溟只觉得脊梁骨像是要被这股巨力硬生生折断。

咔嚓。

左膝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小腿迎面骨剧痛钻心，身形不受控制地向下一沉。

跪？做梦。

他在剧痛中狞笑一声，左手猛地拔出插在地面的白金法则长剑。

剑锋倒转，双手死死攥住剑柄，剑尖狠狠刺入岩石缝隙。

手掌被剑刃割破，鲜血瞬间染红了白金色的剑身，却也借着这股支撑力，硬是将那即将弯曲的膝盖重新顶直。

他浑身骨骼都在爆响，像是即将散架的老旧机关，但那双生了暗金双莲的眸子，却死死盯着头顶那只巨眼，满是挑衅。

然而，天道之眼甚至没有多看这个“窃贼”一眼。

那只巨大的竖瞳微微转动，精准地锁定了夜九溟身后的帝长梧。

在那冰冷的法则逻辑里，窃贼只是癣疥之疾，而一个脱离了掌控、断绝了饲神印记的“废弃容器”，才是必须立刻销毁的错误代码。

嗡——

一道水桶粗细的青色光柱从竖瞳中心毫无征兆地降下。

那光柱没有热度，所过之处，空间没有燃烧，而是直接湮灭。

空气、尘埃、灵气，在触碰到青光的瞬间彻底消失，连渣都不剩。

这是抹杀，是格式化。

“天罚！是天罚！”云隐真人眼球充血，拼命把脖子从土里拔出来一点，像是一条向主人邀功的断脊疯狗，“烧死他！把这两个叛徒烧成灰！苍天有眼啊！”

夜九溟瞳孔骤缩，那青光的速度快得离谱，根本来不及闪避。

他下意识地就要调动全身的窃天之力硬扛，哪怕这只手废了，也不能让这玩意儿落在帝长梧身上。

就在他的手臂即将抬起的瞬间，一只冰凉的手掌突然按在了他的肩头。

那只手骨节分明，虽然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力道却大得惊人。

帝长梧猛地发力，将夜九溟向侧后方狠狠一推。

夜九溟踉跄两步，惊愕地抬头。

在天道青光笼罩的死亡阴影下，那个原本应该奄奄一息的男人，竟然站起来了。

帝长梧的身体在颤抖，但他按在赤铁岩石上的双手稳如磐石。

那具被天道切断了生机供应的肉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枯萎，皮肤失去了光泽，像是即将风化的石雕。

但他体内，夜九溟先前强行灌注的古神精血正在疯狂燃烧，那是来自远古的野蛮力量，在这一刻支撑着他不屈的脊梁。

一寸，一寸，又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