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发疯似的抠挖着自己的血肉,那枚漆黑的印记却如同活着的寄生虫,在他的经脉中疯狂蠕动。
每一次指尖的触碰,非但没能将其剥离,反而让那股混沌的古神气息顺着指缝倒灌,将他原本引以为傲的化神期骨骼腐蚀得漆黑如碳。
“不……这不可能!我是掌门,我是古神钦定的使者!”
云隐真人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褶皱的脸庞已经因为恐惧而彻底扭曲。
他浑浊的视线略过夜九溟那张冰冷的脸,死死钉在不远处气息奄奄的帝长梧身上,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稻草。
“长梧……救我!快动手杀了这逆徒!”老道士嘶哑地咆哮着,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理直气壮,“你是天剑宗的剑首,是人族的守护神!夜九溟欺师灭祖,窃取神格,他是万古罪人!杀了他……只有杀了他,才能保住宗门千年的清誉!”
夜九溟闻言,只是冷笑一声,手中的白金锐气吞吐不定,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然而,一直垂首咳血的帝长梧,却在此时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一袭曾经如雪的白衣早已被尘土和血迹污损,但在云隐真人期待的目光中,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竟浮现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与悲悯。
他没有看云隐真人,而是将视线越过夜九溟厚实的肩膀,望向老道士丹田处那团翻滚的黑气。
“清誉?”帝长梧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师兄,在那神像崩塌的一刻,天剑宗的‘清誉’就已经葬在了谎言里。”
“你……”云隐真人愣住了。
下一刻,帝长梧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起识海中最后那一丝化神期的本源剑意。
那本是用来保命的根基,此刻却被他毫无保留地点燃。
剑意并未斩向近在咫尺的夜九溟,而是化作一道虚幻却锋锐至极的定向流光,狠狠撞向了帝长梧自己的灵台。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废墟中回荡。
帝长梧腰间那一枚代表着天剑宗至高身份、与神魂深度绑定的玉质掌门信物,在这一瞬彻底炸裂成粉末。
他亲手斩断了与宗门最后的一丝精神连结,也将自己彻底从那天道构筑的虚伪体系中剥离了出来。
随着信物的崩碎,帝长梧体内原本由于“神性”加持而勉强维持的平衡被瞬间打破。
那股常年与天道共鸣的气息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道基如同雪崩般的二次坍塌。
“噗——”
帝长梧仰天喷出一口夹杂着碎片的精血,那一丝撑起脊梁的气劲瞬间消散。
他的脸色由惨白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灰,原本规律的心跳,在这一刻竟然突兀地停止了搏动。
“师尊!”
夜九溟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紧。
他反身一个旋踢,带着崩山裂石的劲力,直接将还在狂吠的云隐真人踢飞出五丈开外。
老道士像个破布袋般重重摔在赤铁矿堆里,生死不知。
夜九溟已经顾不上那老东西了,他动作极快地将帝长梧从背上解下,平放在一块尚存余温的赤铁岩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