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血饲’的完整名册?”
李天那句带着颤音的质问,像一滴水掉进了滚油锅,让本就濒临崩溃的血魔大阵,瞬间炸出了更猛烈的波澜。
见过?
老子不仅见过,还亲手送了名册上至少三位“贵客”归西。
夜九溟被封在冰层里,肉身动弹不得,但他的神识,却像一把淬了毒的、无影无形的刀,精准地捅进了李天最脆弱的神经。
一道冰冷、夹杂着一丝轻蔑的意念,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完整名册】?呵,那种东西,玄元长老怎么会随身携带。他早就将血鸦阁所有高层的‘饲神名单’,连同你们这些年与魔道勾结的所有证据,一笔一划,亲手刻印在了我的本命玉简之中。”
李天那只独眼猛地瞪圆,瞳孔缩成了针尖!
本命玉简!修士与宗门联系的命根子,人死,则简碎!
夜九溟的神识传音不带一丝波澜,却字字诛心,如同九幽刮来的寒风,吹得李天神魂发颤:
“我若死在这秘境里,本命玉简破碎,那份名单……会自动出现在青云宗长老阁的议事桌上。李少主,你说,你们血鸦阁的‘大人们’,是会感激你为他们除掉一个未来的威胁,还是会……把你的皮扒下来,点天灯呢?”
“你……你胡说!你诈我!”李天色厉内荏地咆哮,可他那双正在维持阵法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诈你?
没错,老子就是在诈你。
那所谓的名册,不过是夜九溟吞噬周长老记忆时,捕获到的一些支离破碎的交易片段,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李天信了。
或者说,他不敢赌!
赌赢了,他得到两个天才的精血,修为大涨。
赌输了……整个血鸦阁,都要给这个疯子陪葬!
恐惧,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扼住了李天的喉咙。
他眼中的疯狂与贪婪飞速褪去,取而代のころ的,是无尽的忌惮与惊疑。
杀,是不能杀了。
那唯一的选择,就是……活捉!
“收!”
李天心念电转,双手印诀猛地一变!
那覆盖了方圆数百米的血色光幕,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带着刺耳的音爆声,急速向内收缩!
他要将阵法范围压缩到极致,集中所有力量,将夜九溟这个烫手山芋牢牢困住,再慢慢炮制,逼问出那份该死的名册!
然而,就是这阵法收缩,灵力向内集中的零点一息间!
在“窃天之眼”的视野里,李天周身原本密不透风的灵力防御,为了维持对阵法的绝对掌控,其左肋下方三寸处,那片由本命精血凝成的血甲,出现了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流转空当!
“就是现在!”
“萧绝!左肋,血甲,罩门!!”
又一道神识传音,如同划破暗夜的闪电,劈进了萧绝的识海!
萧绝是谁?
天剑宗首席,战斗狂人,一个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的疯子!
他不需要犹豫,不需要思考!
在夜九溟传音抵达的瞬间,求生的本能和战斗的直觉,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
“噗——!”
萧绝猛地喷出一口心头热血,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蕴含着他三成修为的本命精血!
“天剑禁术——人剑合一!”
他整个人,连同那柄断裂的剑柄,竟在燃烧的精血中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赤色长虹!
那光芒,比岩浆更炽烈,比闪电更迅疾,带着一股有我无敌、玉石俱焚的惨烈剑意,无视了所有血煞长刺的攒射,直直地、精准地,轰向了李天那处刚刚暴露的罩门!
“不——!”
李天脸上的惊骇还未完全凝固,那道赤色长虹已经抵达!
“轰咔!”
一声比琉璃破碎还要清脆百倍的响声!
他左肋下那片坚不可摧的血甲,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鸡蛋壳,瞬间爆成漫天血雾!
赤色长虹余势不减,摧枯拉朽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