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四肢经脉，已被剑气彻底挑断，软软地垂着，像个破布娃娃。

而在他的面前，帝长梧负手而立。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却站在血泊之中，纤尘不染的衣摆与脚下那片猩红形成了刺目至极的对比。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要将丹房内的空气都冻结。

“谁指使你的？”帝长梧的声音很轻，却比那穿透周长老身体的“天问”剑更加冰冷，“金城废墟，玄元到底隐瞒了什么‘血食’交易？”

“嗬……嗬嗬……哈哈哈哈！”

被钉在丹炉上的周长老，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狂笑，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从他嘴里喷出。

他用一种嘲弄、怜悯、又带着一丝癫狂的眼神，死死盯着帝长梧：“正道魁首？帝长梧，你装什么？你真以为这青云宗，还是你想象中那个斩妖除魔的人间圣地？！”

“大半的长老，都在用凡人血肉‘饲神’！用那些贱民的命，换取我们苟延残喘的寿元！这才是真相！哈哈哈哈！”

他猛地仰起头，似乎要将最后的秘密吼出来：“玄元那个蠢货，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废墟里发现的，不是什么血食矿脉，而是一个还未苏醒的……古……”

“神”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周长老的皮肤之下，一张与那女刺客“魅影”死前一模一样的黑色血管网，瞬间爆出，如同无数条扭曲的毒蛇，在他体内疯狂蠕动！

触发式禁制！

夜九溟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能让他说出来！

一旦“古神锚点”的情报从周长老嘴里吐露，帝长梧必然会重新深挖废墟之事，自己身上的疑点将呈几何倍数暴增！

电光石火间，夜九溟心念一动，杀伐果决！

“同命蛊，转！”

正在丹房外窥探的阿沅，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股精纯的生命力被瞬间抽离，让她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而那被强行抽取的一成生机，在母蛊处瞬间被转化为一丝漆黑如墨、带着吞噬万物之威的窃天灵力！

这丝灵力无视空间，隔空打入周长老体内，精准地引爆了那个正在启动的禁制节点！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

在帝长梧那冰冷的注视下，周长老的头颅，就像一个被灌满了水的皮球，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

黑色的毒血与白色的脑浆四散飞溅。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被暴力掐断。

丹房内，那具无头尸身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滑下，在地上化作一滩滋滋作响的黑水。

帝长梧站在原地，任由那腥臭的毒血溅满白衣。

死寂中，只有尸体腐蚀地板的“滋滋”声，以及……一道从通风管方向传来的、因极度惊骇而压抑不住的急促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