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废墟深处,空气凝滞。白衣客那道审视的目光,像冰冷的针尖,直抵夜九溟投掷石子的右臂。夜九溟几乎在同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锁住了他的肌肉,细密的寒意从手臂攀上肩胛,那是神识锁定前兆。他左胸的心跳骤然鼓噪起来,脑海深处警铃大作。
他没有丝毫犹豫,意识催动,体内残存的蓐收庚金之气瞬间逆向奔涌。他感觉右臂内侧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钢鞭狠狠抽打,三条主经脉在剧烈的扭曲中被生生切断。不是断裂,是像被刻意错位、撕裂。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右臂深处爆发,沿着神经末梢疯狂攀升。他喉咙一紧,一声尖锐而短促的惨叫抑制不住地撕裂了喉管,音色因极度痛苦而变得扭曲。
右臂小臂的肌肉瞬间收缩,皮肉下的筋络像是被烧红的铁条生硬地绞断,血肉在压力下外扩,皮层应声爆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触目惊心地翻开,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灼热地泼洒在冰冷的废石上。他借着这股自身造成的巨大冲击力,身体顺势一个踉跄,半跪在地,随即扑倒,像一具失控的布偶,重重地压在了阿沅的上方。他整个身体瞬间绷紧,肌肉抽搐,汗水湿透了衣衫,唇瓣被咬得发白,脸颊贴着冰冷的碎石,双眼紧闭,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无章。
半空中,玄元长老的残躯还在嘶吼,那股极寒的剑意如跗骨之蛆,让他每挥动一剑,都能感受到神魂被撕裂的痛楚。剑锋过处,寒气凝结,他的动作被缓慢地冰封。然而,就在这片死寂般的寒意中,一股熟悉而又令他刻骨铭心的气息,如阴影般弥散开来。那不是单纯的法则之力,而是带着帝长梧特有的、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傲慢。
“帝……长……梧!”
玄元长老嘶哑的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声线因绝望而颤抖。他瞬间明白,自己的血祭阴谋已彻底败露,再无退路可言。一股疯狂的怨恨与不甘,犹如毒蛇般盘踞在他的心尖。他放弃了对夜九溟的追击,那张已经开始异化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猛地抬起手,将手中那枚仍在跳动的心脉捏成血雾。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声,祭坛内积蓄了千年的所有怨力,如同被飓风卷动的黑沙,瞬间疯狂地涌入他的躯体。他的皮肤在顷刻间被撑裂,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扭曲膨胀,短短数息之间,已化为一尊高达五丈的巨型怪物。怨力在他身侧凝结,黑色的光芒翻腾间,一柄由实质化怨力构成的巨斧,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撕裂空气,劈向半空中那个孤立的身影。
白衣客的眸光微敛,没有情绪波动。他左手单手结印,身前寒气骤然凝聚,发出“咔嚓”的冰结之声。三道三尺厚的极寒冰墙几乎同时成型,交错着挡在他身前。玄元长老的怨力巨斧挟着万钧之力,裹挟着刺耳的厉啸,悍然劈在了第一道冰墙之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冰墙上瞬间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深可见底的裂痕蔓延开来。这废墟底层对化神期修为的压制,让白衣客的力量无法完全施展,第一道冰墙在僵持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后,轰然碎裂,冰渣四溅。玄元长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不待巨斧完全劈开第二道冰墙,便猛地引爆了巨斧内所有怨力。
“砰!!!”
刺耳的爆鸣声几乎要将人的耳膜震碎。高浓度的黑色怨气风暴,带着森然的死亡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地下广场。黑雾翻涌,腥臭扑鼻,所过之处,石壁融化,生机尽灭,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夜九溟藏身的钟乳石,在怨气风暴的冲击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即“轰隆”一声,彻底崩塌,碎石伴随着黑雾朝着他与阿沅倾泻而下。致命的怨力如同千万根钢针,穿透他的伪装,刺入他的皮肤。他的肌肉因强烈的灼烧感而紧绷,身体深处传来被腐蚀的刺痛。
他别无选择。
一股冰冷的决绝涌上心头,他咬紧牙关,气海内“烛阴”锚点的第一层封印在剧痛中被强行扯开。就像一个闸门被粗暴地拉开,一股冰冷、沉重、带着无尽死意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他的经脉,瞬间倒灌入他的视觉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