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水缸边缘，一滴血水滴落，溅起微小的涟漪。

夜九溟拧干袖口，指尖残留的腥气在他鼻尖盘旋，像条不肯死的蛇。

他低下头。

水面映出他的脸——苍白、冷峻，眉骨间染着劫后余生的煞气。

但那只右眼。

瞳孔深处，暗金色的双莲纹路在无声旋转。

像一口缓缓开启的炼狱之门。

原本平静的水，不知何时开始泛起诡异的涟漪，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

水缸边那盆阿沅昨夜晒干的“金线莲”，在刚才那瞬，叶子突然蜷缩，如同被烈火灼烧，由绿转褐，仅三个呼吸，已成枯叶簌簌飘下。

夜九溟没动。

他盯着水面，盯着那双莲纹路在眼球里缓慢瓜分、蔓延。

——不是他主动催动的。

是它自己在“呼吸”。

在“吞”。

四周的空气开始凝滞。

他身后的茅草屋，一只晾在竹竿上的破旧布鞋，活生生干裂成灰。

明明风没动，却有断草簌簌落进水缸，带着细微、令人牙酸的“簌啦”声。

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割裂了空气。

今天，他只是想活。

可活下去，代价是——开始吞噬这个世界。

势力正在向他逼近。

他本无意伤人。

可现在，他似乎已经……不是他了。

夜九溟嘴角微微抽动，似笑非笑。

他抬起手，盯着自己左臂内侧——那里，两根银针，深陷如骨，正微微震颤，针尾沁出一丝暗红血痕。

像两个逃跑的幽灵，在他皮肤下，蠢蠢欲动。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果然……”

他低声呢喃。

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