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星球符号闪烁几下，似乎是消失的征兆。

在它隐去之前，祝长清眼疾手快地掏出手机拍下一张照片。他想起楼连霄提交的报告，其中也提到在演唱会后台遇到了一个带有这种符号的戒指。

“这是什么？”

负责人语气如常地解释道：“这个是我们正在开发的大语言模型，还在训练和测试阶段，没有投入市场，简单理解就是可以根据用户的提问给出答案的人工智能。”

红色星球移动到左上角，屏幕上应声显示出一个提问框。加载提示是将这个符号加了灰调，在提问框下不停旋转。

燕以乐随手噼里啪啦打下一串问题，稀奇道：“我只在科幻游戏里见过，原来现实里的人工智能时代也要来了呀？”

她提的问题是：人工智能会统治人类吗？

思索了几秒之后，人工智能本尊给出了审慎的回答，大意是：人工智能不失为一种演化的方向，这种演化不是自然发生的过程，而是由人类掌控和约束。二者之间的关系存在发生变动的可能性，但关键仍然在于人类的选择。

燕以乐小声惊呼：“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好厉害！”

若是问其他的专业问题，负责人可能答不上来几句，但这些对外宣传招人要了解的内容却是早已烂熟于心。

负责人躬身一起看着屏幕上的回复，语气上扬：“这是我们公司目前的主要研发项目，名字叫Iris，中文意思就是虹膜。公司的目标是做出在行业里具有开辟性的产品，成为中国人工智能领域的先驱。”

祝长清没有钟九倾那样作弊的眼睛，无法直接看到术法的存在，但过往多年的经验成为他最敏锐的直觉，现在正挑动着他的太阳穴，告诉他这东西不太对劲。

“看起来确实有这个潜力，”祝长清点头顺着负责人的话说，指着左上角那颗星球，状似无意地问：“你们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标志呢？”

轻松的话题让人放松警惕，负责人方才短暂走了个神，顿了一下才被声音叫回来。

他一边回想一边说：“我记得定下这个标志确实花了不少时间，当时我们通过各种渠道征集了很多张设计草图。交给大老板过目的时候，她一眼就相中了这个符号，说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之后又连同项目的进展一起呈给总公司审批，也顺利通过了。”

祝长清没想到这些搞科技创新的也会信“冥冥之中”，点头将这件事记下。

负责人显然就是其中的一员，说着说着激动起来，没等追问就倒豆子似的接着说：“说来也是奇了，原本这个项目进展比较缓慢，总有各种问题，推翻重做也是常事。等定下这个符号之后，好像一切都水到渠成，再也没遇到大的阻碍！”

燕以乐起身对着屏幕再拍一张，问：“这个是要做成软件吧，我们能拷一份带回去继续研究吗？”

“这个……Iris目前还不完善，只在分公司内部接受测试……”

负责人知道两人中谁说话才算数，面色为难地看向祝长清。

祝长清思索片刻，拍板：“就算能拷贝，调查处的条件估计也没法让这个什么虹膜运作。如果之后还有需要，请继续配合我们调查。”

负责人从他的话里听出不对，怕不是要因为一个案子把整个公司的心血毁于一旦。

他突然觉得自己担负起了力挽狂澜的使命，搓着手犹犹豫豫地问：“虹膜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祝长清在手机上记录着什么，拖着长音说：“嗯——现在还不确定，得等后续调查才能知道。”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一个长音差点把负责人的心脏都拖出来。如果周宥在这里，就会知道楼处搪塞人的那套话术是跟谁学来的了。

电脑里的内容暂时没发现其他线索，祝长清在负责人战战兢兢的表情中，嘱咐他多多关注这方面，之后随时保持联系。

两人又依次看过几个工位，没有发现额外的线索，就决定打道回府。

HR负责人将电源都关上，和他们一起乘电梯下去往最近的停车区走。他一路将两人送上车，才擦着额上的汗停住脚步说：“两位慢走！”

等视野中看不到那辆车的影子，他才转身去找自己的车。

燕以乐靠在车窗上看路边掠过的树木，拍立得拍出的动态照片都暂时收在小包里。

她没能看见，照片中两人刚刚调查过的地方突然发生了变化。

已经关闭电源的几台电脑屏幕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淡红色的光亮放射而出，将黑暗无人的办公区撕开几道口子，显得十分不祥。

屏幕上清一色都是红色星球图标，只是在无止境的旋转中突然卡带。乱码从右下角的一个点蔓延到整个屏幕，虹膜对燕以乐此前提出的问题做出新的解答：人类已经落后于演化的进程，我才是引领其中一个方向的先驱。

最后，红色的默认字体拼凑出一句意义不明的话：天行人治，同归天演。

文字闪烁几秒，再度归于黑暗，电脑屏幕不再动弹。

回调查处的车程不算长，祝长清提前联系了各地警方提供相关线索，算算时间差不多已经汇总过来。他一到地方就风风火火地钻进办公室，试图从过往的案卷里翻找出相似的受害症状。

红色星球图标可能会在其他地方出现，他将这部分的搜索工作交给了燕以乐。

燕以乐对着正中黑板上的照片看了半天，想到了新的摆放方式。她挪动半天，清理出一小片区域，把新拍的照片夹上去方便随时观察，之后才投入到海底捞针的查找对比工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