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渚清对师长向来是态度坦诚,有问必答,听到他的问题,没肯定也没否定只道:“戚大哥曾经在任务里救过我,也指点了我许多,算是有恩与我,相熟…弟子不敢妄自定论,我们只见过一次。”
“这样啊。”领头长老没看他,自顾自点了点头,又看了眼远处靠得很近的两人,叮嘱道:“你和那位戚修士好好相处,比试输了就输了,和他打好关系才是关键。”
这样专门交代,陆渚清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看戚北和薛宗楚相熟,有心让他和对方结交,好通过戚北和薛宗楚搭上线,借机和沧元宗结交。
陆渚清虽没有这个想法,但师叔的话还是要应的:“好,您放心。”
领头长老又看向陆渚清,颇为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有些落寞:“你也知道,占星阁近些年来式微,若是就这样下去,下次得修真大比,可就不会有我们的位置了。”
这话一出,连带着没这个心思的陆渚清都有些沉重。
他抬眼望了一圈,把同门们的状态尽收眼底,脑海中闪过戚北的打趣和对自己的亲近,一时有些犹豫。
在领头长老的目光下,陆渚清沉默片刻,还是缓缓点头:“弟子明白。”
第二日。
修真大比如期举行,戚北和陆渚清的比试被安排在了东南角方向。
当天比试的还有合欢宗宗主,也就是温佑凝的关门弟子,和占星阁的一位潜力大弟子。
昨日天机仪的矛盾让双方的比试格外引人注关注,台下几乎聚集了全部今日没有比赛或比完的各宗弟子,欢呼惊叹声此起彼伏,简直将修真大比推向了决赛才有的热闹。
而戚北和陆渚清,因着面生和实力差距大,算不上有什么看点,自然没什么人。
只有少数几个嫌挤随意逛到此处,看比试双方面貌气度不凡,来乘凉取个好心情。
戚北一打眼就看出了陆渚清心头的不安来,心里明白他对自家师兄和合欢宗比试的关注,便陪练般轻松化解了陆渚清的几个招式,简明扼要指出其改进方向,一招制敌来了个漂亮收尾,还收获了台下稀稀落落几人的掌声和喝彩。
好像生意不怎么样的杂技演员。
戚北收了剑,向台下几人道了辛苦,直接抓住陆渚清肩膀,把人带到了中心的比试台外围。
怕他站不稳,戚北还特意让陆渚清搂着他的腰。
他说得自然随意,陆渚清却不敢真抱住,只迟疑地虚虚环抱住他,耳尖泛红地从细窄的腰上移开眼。
想到师叔昨晚给他的那本:“非常规情况下可以考虑尝试”的小册子,陆渚清无声念了两句清心咒,把好奇看到的少儿不宜内容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他告诉自己:戚大哥是个很好的长辈,不能为了复兴宗门的一己私欲利用他。
就算是感情,也要讲究两厢情愿,更何况他们只是纯正的前后辈关系,自己不能恩将仇报。
他这样拘谨,戚北自然也理解,小封建嘛,是这样的。
等来到外围,两人找到就近的比试台站好,将台上战局尽收眼底。
一眼看过去,台上两人旗鼓相当打得不可开交,你来我往一招一式间没有丝毫留情,还时不时伴着几声叫好。
打着打着,那眉目娇纵的合欢宗弟子隐隐有不敌之势。
有人道:“看来合欢宗还是不敌占星阁啊。”
戚北定睛看了一会儿,那位占星阁弟子虽看着占了上风,可若细看,他脸脖涨红,气息错乱。身上遍布细细密密程度不等的割伤,使的招式也格外大开大合,像是想尽快结束战斗,格外心急了些。
而反观那位合欢宗的宗主关门弟子,身上只两处明显剑痕,握扇的手有些发颤,却气息平稳,底盘依旧稳固。
胜负很快就能分出来了。
“戚大哥如何看?”
陆渚清的声音突然响起,戚北侧头看过去,见他眉头轻蹙,神情有些严肃。
“占星阁怕是要败。”
戚北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一时间,就近的几人纷纷回头,看向这位提前下了定论的人,面上都有些许轻蔑。
有人自顾自嘀咕,却故意没压低声音:“怎么总有徒有其表的觉得自己多厉害,上赶着打脸充胖子呢。”
陆渚清当即就要反驳,被戚北扯了下手臂,制止了没意义争论的开端。
“你觉得呢?”
戚北问陆渚清。
后者看着台上两人过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觉得您说得对。”
“这么相信我?”戚北打趣。
陆渚清认真点头:“大师兄有些心急了。”
果不其然,就在他们对话的片刻功夫,台下围观的人群中骤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占星阁的大师兄被合欢宗的关门弟子连续几个连招打了个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坠到了比试台边缘。
后者勾起一抹张扬的笑容,抬臂挥扇又补了几招,将占星阁弟子彻底拍倒在地,任怎么挣扎也没爬起来。
在台下的惊呼和掌声中,裁判适时抬手:“合欢宗,满凌胜!”
戚北扫了一眼,方才说小话的人已不动声色挪了方位。
结果宣判后,满凌站在比试台上,并未就此离场。
他享受着台下众人的议论纷纷和惊叹,一面把视线投向不远处的看台上,圆而亮的眼瞳里满满的势在必得。
满凌理了理自身仪容,向看台方向走近几步,目光炯炯看向了台中央神色冷淡的秾丽身影。
他清秀白净的脸上扬起让人恍惚的笑容,明艳张扬颇为夺目。
“薛少宗主,久闻你天资卓绝,容华无双,如今一见却是言不尽意。”
满凌直直望着薛宗楚,浑身透着受尽宠爱的娇纵,话语间并没有对长辈的前辈尊敬。
见薛宗楚抬头看过来,他心气更盛:“弟子向来以你为榜样,潜心修行,却是情不自禁,心悦你已久。合欢宗有意和贵宗结秦晋之好,不知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