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小院里,一个人都没有!
倪映天正转过身,关紧了内室的门,一步步向他走来。
刚刚因故乡食物而短暂松懈的心弦,瞬间绷紧至极限。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要干什么?
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吗?
对方高大的身影逐渐笼罩下来,岑月白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直到他退无可退,背脊抵上冰冷的墙面,只能眼睁睁看着倪映天走近。
倪映天走得很近,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
岑月白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他闭上眼别过头去,对方的手却掰过他的下巴。
对方的唇凑的极近,却迟迟不落下,岑月白慌乱得目光都不知道应该落在哪里。
他看到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紧紧地抿着,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的唇上,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你……你想干什么……”
“……”
然后,毫无征兆地,倪映天忽然低下头。
两片柔软的唇瓣飞快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温热,柔软,干燥,带着一点糕点残留的微甜,和对方身上清冽干净的味道。
没有噩梦中令人窒息的掠夺,没有令人作呕的唇舌纠缠,笨拙生涩地甚至有些僵硬。
“?”岑月白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眼睛瞪得极大。
他看见倪映天近在咫尺的脸庞,以及他同样无措的眼神。
下一秒,他看到倪映天的脸颊和耳根,以惊人的速度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过明显的慌乱。
倪映天像是被自己这举动烫到,猛地直起身,别开脸,嘴唇抿得死紧,最终一句解释或威慑的话都没说。
他转过身,逃也似地大步冲出了屋子。
他跑了!
“砰”地一声,门被带上,脚步声凌乱地迅速远去。
留下岑月白一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雷劈中。
他……刚才……被倪映天……亲了?
就……这么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陌生的温软触感,以及对方那一瞬间滚烫的呼吸。
脸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他在原地站了半晌,忽然双腿一软,滑坐在地上。
疯了……倪映天疯了!
还是自己疯了?
出现幻觉了!
那个阴鸷狠戾,强取豪夺的雍国梁王,会……这样亲他?
亲得如此……纯情?
亲完自己还脸红逃跑?!
这算什么?!
“莫名其妙!”他简直难以理解,“你亲就亲……你……你跑什么!脸红什么!”
他越是回想那仓促如偷情的一吻,还有对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跳居然也乱了。这可是他的初吻啊!就这么不明不白……
要干什么?!
不,不对……
像是为了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和脑海中那一丝丝的动摇,他不断地说服自己。
有问题,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倪映天怎么可能是这样的?!
他不相信!
他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头脑恢复清明。
他明白了。
这一定是倪映天的新游戏,新策略。
装出这副纯情笨拙,温柔体贴的模样,又是送故乡旧物示好,又是试毒表诚意,再来这么一下情难自禁又羞涩慌乱的亲吻……
跟对昭昭一样,他就是在演戏!
不就是想玩那套温水煮青蛙的把戏吗?
倪映天想营造一种错觉,让岑月白以为他或许并非传闻中那般不堪,或许对他有几分特别,甚至有几分真心?
然后让他一步步放松警惕,卸下心防,在虚假的温情中沉溺,最终心甘情愿地向他屈服,甚至爱上这个仇敌?
岑月白成功说服自己后,终于镇定下来。
但是倪映天,你这算盘可是打错了。
岑月白自认为有那些鲜血淋漓的预言梦,早已看透他温良和善的皮下是什么样的。
倪映天真有那么好,他怎么会是如今这般境地?
怎么会被软禁在这小院里?
任凭倪映天扮出再纯情无措的模样,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恶心又做作的伪装。
想明白了之后,他咬着下唇,缓缓站起身。
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岑月白走到院中的井旁。望着井水中自己清瘦的脸,直到他重新地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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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刚从门外回来的昭昭看到他站在井边,吓了一跳,以为他要自尽。
连忙过来将他抱住,从井边拉了回来。
岑月白先是一懵,疑惑地看着惶恐着急的昭昭。明白她是真得在担心自己之后,岑月白忽然笑了起来。
他本就长得干净漂亮,昭昭第一次看到这人真心的微笑,一时间看得入迷。
“别担心,我不想死了。”岑月白揉了揉她的头,“他想跟我玩,那就先玩着。”
对方也不可能在玩这种猫捉老鼠游戏时,对他使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虽然撕不撕烂这层伪装都在倪映天的一念之间,但多少能有几分喘息之机。
不知道倪映天这份兴致这份能撑到几时,但这是他最自由的时间,最大的机会。
他不能再自暴自弃下去了。
他要继续找办法,逃回落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