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说,母亲是至高无上的唯一真神;”圣人盲眼约瑟对纳西说道,“但于我而言,她是神明,但她更是我的母亲,我唯一、无上且永恒的母亲。”
“我爱她,我爱我的母亲,因为她赋予了我一切,因为她赋予了人们一切,因为她赋予了一切一切。”
“那种高高在上但又确实是至高无上的感觉,那种所求不要求我一一回应,所予不要求我一一回报;
我庸俗愚蠢丑陋不堪的时候,她不曾鄙夷我,
我憎恶迷失痛苦可悲的时候,她不曾讥笑我,
我智慧明理但又冷漠自私自大的时候,她不曾斥责我——
而如今,我失去了我的一切,我抛弃了我的一切,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不再是,我看不清街上的人们与这个世界,我成了一个穷困潦倒的半盲眼的无用该死的病老头子——
我的母亲,我的神明,我们的真神,虽然她依旧不曾救赎我,但也依旧地,她也不曾不平等地对待和看待我。”
“所以,真神是伟大的,母亲也是伟大的,她伟大、冷漠且残酷。”
“而尽管如此,我依旧爱她,我永远爱她,我爱我的母亲。”
盲眼约瑟一边小口小口地饮着纳西给他买的汽水果酒,一边说道。
“所以,你能理解这种感受吗?理解我说的这种感受吗?”
“抱歉,我可能太过年轻无知了,我感觉我只能理解出来其中的一点点,”纳西将他给盲眼约瑟买的那份鸡腿肉三明治往盲眼约瑟面前的饭桌那儿推了推:“你别喝那么快,你喝的这玩意其实就是掺有酒精的汽水,而且高糖,你饿了那么久,一口气喝那么多这种东西对你的身体不会太好。”
“把三明治吃了垫垫肚子吧,我在隔壁的24小时便利店买的,他家这款三明治很好吃的。”
盲眼约瑟放下果酒瓶,用手在小餐桌上摸索了一下,很快便摸到了裹在纸袋里的三明治。
但三明治却又被纸质包装袋包装了一下,他此前从未碰到过这种包装,他戴着墨镜费劲巴拉地拆了半天,却依旧拆不开三明治的包装袋。
纳西见状,想要上前帮助他,但他还没站起来,盲眼约瑟便预感到了他的行为,他腾出一只手朝他摆了摆,示意他继续坐着就行,不用管他。
但,戴着墨镜的盲眼约瑟始终都找不到打开三明治包装袋的方法,无奈,他只得放下三明治,然后摘下自己脸上的墨镜,露出自己那一只质感像上好的珍珠一样流光溢彩、一只像原始的红色宝石一样清澈透亮的眼睛。
“还是看不清。”盲眼约瑟低头对着自己面前的餐桌嘀咕了一句,不过这次他拆包装的过程已经顺利很多了——跟之前的过程相比。
等盲眼约瑟拆开包装,他再次戴上自己的墨镜,然后才开始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手中的三明治,这时,纳西发问了——他终于想起自己最开始想问盲眼约瑟的话了——
因为盲眼约瑟是圣人的同时,他也是一名最虔诚的信徒,他已经好几百年不曾出来、也不曾见过别人,而他刚被放出来,他见到别人(即纳西),他最想向别人表达的不是他终于重新回到了人世间,而是他信仰的神明有多么多么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