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时那边还没想好下一步,孟峋却早已被他这几天的“攻势”搅得心神不宁,辗转难眠。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索性坐起身打开手机想着等玩困了就睡着了。
可是刚刷视频没多久,她又切了出去,不自觉地点进和谢兰时的聊天框里,翻看着聊天记录,看到最新的一条“注意休息。
孟峋下意识抿了抿嘴唇,手指攥紧手机外壳,心里又闷又委屈。
“到底是谁不让我好好休息的?”
孟峋叹了口气,放下手机又躺了下来,这几天自己上课老走神,笔记记得断断续续的,只能去借其他同学补一下。
这让本就不爱社交的孟峋有些尴尬,她自知这样的上课状态不能再下去了。
其实孟峋不是从来没有考虑过和谢兰时在一起,哪怕是先从普通朋友开始慢慢了解彼此也好。
但是她就是会害怕,这几天她的脑子里反复播放着童年时母亲苏谲在自己跟前痛哭流涕的场景——
她向自己控诉丈夫的不忠与背叛,斥责外面那个女人的不知羞耻,哭诉自己才是陪着孟宗明一路走来的人,明明他们曾经是那样的恩爱......
尚且年幼的孟峋什么都不懂,看着泪流不止的妈妈手足无措,只能伸出小小的手掌,一下下擦去苏谲脸上的眼泪,细声细气地安慰:“妈妈不要哭。”
苏谲那时候抱着她,胳膊收得很紧,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妈妈只有你了......”
可等到法院宣判抚养权归父亲孟宗明之后,苏谲转头就丢下了当初的话,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往后漫长的日子里,她从来没有回来看过孟峋,只是偶尔打来一通电话,但也只寥寥几句就匆匆挂断,几乎彻底淡出了孟峋的生活。
她相信父母曾经相爱过,可不如不爱,因为这样母亲就不会因父亲出轨而崩溃。
她也相信母亲以前是爱自己的,可不如不爱,因为这样自己就不会因为被丢下而感到痛苦。
孟峋不想去责怪谁,没有用也没必要,谁都难保自己不会变心,可是如果一切都会变的,那为什么还要开始呢?
或许是出于某些刻板印象,孟峋总觉得像谢兰时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时注定是长情不了的,可每次见到他的心跳都在一次又一次地昭示自己对他的心动。
眼下谢兰时的出现已经打乱了她原本安稳的生活,学习效率直线下滑,她在困境里左右为难:
是顺着心意,放下过往的心理包袱,慢慢接纳谢兰时走进自己一成不变的小世界;
还是趁着自己陷得还不算太深,快刀斩乱麻,主动推开对方,及时止损?
“可是,”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医务室里谢兰时温柔浅笑的画面忽然闯进脑海,心底瞬间软了一块。
“如果拒绝了,他会很难过吧?”
这一夜,孟峋终究还是没有睡好,第二天一早顶着昏沉的脑袋去上课,盯着投影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只觉得满眼陌生,随堂小测的时候,握着笔迟迟落不下。
现实的学业压力,最终逼着她下定决心,选择狠心推开谢兰时。
打定主意后,她盯着聊天框酝酿了很久,实在不知道怎么打字开口拒绝。
于是开启了“冷暴力”模式,这两天她开始渐渐不回谢兰时的消息,期盼对方会知难而退。
可谢兰时似乎比她想的更执着一些,这天他又约她到宿舍楼下。
孟峋应邀下了楼,心里打定主意这次一定当面说清楚。
只见谢兰时拎着个礼盒,依旧站在路灯下,孟峋此刻的心跳如鼓,像是抗议她接下来要做的举动。
她走到谢兰时面前,没等他开口率先将准备好的话脱出。
“对不起,我真的不喜欢你,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好吗?”说完孟峋转身就要走。
却被谢兰时挡住去路,只见他抿了抿唇,开口:“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但是能不能给个机会先彼此熟悉一下?也不是说非得要在一起。”
孟峋攥紧双拳,强迫自己硬起心肠,刻意拔高一点音量,装作不耐烦的模样:
“都说了不喜欢还熟悉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真的很烦?我对你的生活不感兴趣,也不想和你分享什么爱好,我一个人待着挺好的,你为什么就非要进入我的世界呢?”
一口气说完所有狠话,孟峋垂着头,压根不敢抬头去看谢兰时脸上的神情,生怕看见对方失落难过的模样,自己会当场心软改口。
周遭安静僵持了一小会儿,空气都跟着凝滞。
“我知道了。”
谢兰时长长的眼睫垂落,沉默地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落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自然:
“很抱歉这段时间的行为给你造成了困扰,以后不会了,以后如果在学校遇见,也不用躲,当不认识就好。”
说完他转身径直离开了。
谢兰时刚走出南区,江澈就迎了上来,看着谢兰时手上的袋子,挑眉打趣:“又被拒了?”
“是啊,你可真会往我伤口上撒盐。”
谢兰时顺势抬手搭住江澈的肩膀,整个人微微靠着他,两个人并肩慢悠悠往前走。
“怎么了?又不是没被拒过。”
“这次不一样,人家厉声言辞让我别去找她,我啊,算是失恋了。”
“这么严重?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好好学习准备期中考了”
“噢。”
江澈对这个回答顿感无趣,转而岔开话题,“你这手链...要扔吗?”
“不扔,我自己戴。”
“女款你自己戴?”
“管我。”
“其实,你要只是想谈恋爱,从喜欢你的女生里挑一个合眼缘的不就行了?干嘛大费周章追一个不喜欢自己的?”
“问的好啊,我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她给我的感觉其他人不太一样,我就是只喜欢她。”
谢兰时闻言轻轻叹气,脸上挂着几分苦笑。
“真是精准地从人群中选到自己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