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渺连续提出这三个一针见血的问题后,并没有马上接下去公布她的提案,她只是眼神漠然而无比笃定地看向台下众人,此时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仿佛都被詹渺的眼神震慑住了。
但这只是外在的表现,真正的原因是无人在此时可以提出有力的辩驳。没有谁可以站出来,宣称自己的黑影场效果比姚解和郎客叠加起来还强。
这话在自己心里都说不通,更不用说公开发言进行辩驳,在专业人员,尤其是专攻黑影场领域研究的詹渺与郑群面前,这无异于自取其辱。
因此会议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翻资料,都在期待着有人能把这个议程推进下去,除了台上的那些领导。
这些行动组员预见到了“大事不妙”,已经在一片默契中扮演木头人了。
就连在下午漫长的会议马拉松中快要入睡的郎客都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清醒起来,尽管他也是詹渺口中的中心人物之一,“姚解与郎客”,他觉得自己像个与有荣焉的随赠品,看似与他有关,他仍然游离于风波之外。
这场变动并不以他为主展开,郎客搞不懂詹渺此时的发言背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还是想单纯推进管理处的制度更新,这都和他没什么关系。无论他赞成还是反对,整件事都不会被他所影响。
他唯一有些在意的是昨天晚上姚解第一次提到了詹渺,在以前他从未说起过,这个时间点很巧合。不过,这只是从两人饭后随意的闲聊中引申出来的,甚至还是郎客自己打岔提出的话题,他很好奇应急管理处的技术为什么迭代这么快,有点快得不符合常理。
于是姚解顺水推舟地说出了B5实验室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这么一想,郎客就觉得自己实在太多心了。
从中也能看出郎客的“政治”嗅觉不够灵敏,他天生不是这块料,想到这一层,不觉得姚解有什么问题,反而还认为自己多疑的时候,他的思考就到此为止。
姚解则有点怀疑主义者,如果两人的身份对调,他觉得会开始想尽管这是自己主动开口引出的话题,但詹渺的存在,“郎客”为什么不在以前闲聊的时候说出来。他们并不是没有聊到研究所的情况。
最有可能性的解释是就连“郎客”也是最近才弄明白了那个看起来身份比郑群更高的女人到底姓甚名谁,又有何背景。从而这也引出下一个问题,郎客从哪里得来的新消息。
这个新消息的来源和今天詹渺的到来,以及忽然提出这个议案导致连领导层都措手不及的情况是否有关,如果有,那么“郎客”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一段沉默过后,领导层中终于有了应对。出来发言的是何永钊部长,也合该是他了,理论上他在这里的地位是最高的,除了他,这会儿没有人可以出头主持大局。
崔崴希望何永钊能出面把这个议案中止。即使最后仍然要通过,那最好也是一年之后,他的代理督查职务稳定后再说。
他很清楚詹渺主任对于黑影场的定级制度非常合理,同时她对管理处现有的混合管理模式,很难应对极端冲击的现状也是有道理的。
崔崴好歹是个智力正常,也有一定判断力的公职人员,如果他今天不是这个位置,只是个普通的行动组成员,他会认同詹渺的意见。如果后续要投票,他也会选择投赞成票。
不过,很多时候就像屁股决定脑袋,崔崴坐在哪里,他的位置,决定了他作何种选择。
尽管崔崴自身也有黑影场,他所有持有的场强度水平从数据层面跟石毓心差不多,都不需要靠外力来展开场域。因此这个强度是比无法维持自身场域存在的燕横波要高的。
一组的组长滕清留和原先的组员文代华的强度都要超出崔崴一截,更不用说后来加入的姚解和郎客,崔崴跟他俩单就黑影场强度上就毫无可比性。
要他单枪匹马地去对付有这种黑影场能力的郝弋,他估计自己的结局大概是没有好下场,即使给他配个除姚解外的副手,跟他一块去,极大概率也追回不到郝弋。
这次姚解和郎客能在高台市把伤害降到最低,完全是他派遣工作的一场巧合。
但眼下情况已经不一样了。虽然郝弋仍然在逃,但他和阮玲的信息都已经摆到了他们的案前,如今天网工程日渐完善,堪称天罗地网,这三人想躲避监控继续犯案,难度不小,另外,高台市附近的高速路口以及附近省份的公共交通系统都已经有了郝弋的照片。
如果他们不够谨慎,大概一周之内就会被逮捕归案。
那么这种工作人员在极端情况下调动的问题,兴许不会再发生。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这个定级标准通过,一定会被容秉文在背后操作,姚解随着定级,他的待遇会直线提高,毕竟这种黑影场强度实打实的,丝毫掺不了水分,相比之下,崔崴的黑影场能力就远不够看了。
姚解短期之内冲击不了崔崴的地位,但长远来看,万一黑影问题在日后频发,姚解再多主导解决一两个案子,再加上有容家在背后的支持,姚解借着应急管理处的东风更上一层楼,是可以预见的。
一想到或许未来姚解会取得和崔钰相仿的地位,成为这个圈子中不可分割的成员,崔崴心中就一阵反感,甚至到了恶心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