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泗水拿起剑鞘将剑缓缓抽出,当看到剑身上映照而出的双眸时,却生出了几分忐忑不安。
“我为人木讷寡言,连情话都说不出几句。平日处事看似得心应手,实则早已在心中推演数次,这样一个无趣的我,她又怎么会喜欢呢?”
段枥忽然起身,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块留影石递给楼泗水。
“看看?”
楼泗水微微蜷缩着的五指正渐渐打开,动作极慢地接过那颗石头。
“我同翎儿虽自幼相识,但并无男女之意。”
段枥说完见楼泗水依然不为所动,心中不免埋怨,气极反笑道:
“你可知‘天作之合’四字的真义?”
楼泗水紧攥着那块石头,结结巴巴地答:
“大抵是……命中注定的姻缘。”
留影石中的画面太过美好,其中记录着卞翎每一次嬉戏时的神情,让人为之动容。
可卞翎会接受这样一个并不真实的他吗?
她会不会在得知他的本来面目后失望地逃走呢?
将来无法预测,现下又不敢将完整的心意剖明给卞翎感受。
一次次的退缩只会让日积月累得来的情分逐渐消解,到了全无那日,兴许连师兄妹也做不成了。
“我看得出来翎儿也在意着你,既然你们二人互有情意,你为何又迟迟不愿跨出那一步?”
段枥对眼前这个一根筋的楼泗水无能为力,只能试着慢慢引导他,含笑接着问:
“她同我说过有关你的事,在提到你唤她翎儿时尤其欣喜,我今天却听你唤她师妹,可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同她一刀两断了?”
楼泗水的眼神渐渐空洞,默默点了下头。
段枥轻拍着楼泗水的肩膀,试图让他回过神来。
“你可知她为何要同我结契?”
楼泗水对段枥抛出的这个问题惊愕不已,支支吾吾道:
“我……不知。”
“不过是因血脉一事,修真界发展至今却还在苛求血脉纯正,这听起来很可笑吧?”
可事实就是如此,陈规陋习依旧难解。
“师妹她当真愿意?”
“她不愿意又能如何?毕竟连你这个师兄都对她不管不顾。”
楼泗水不免自责,摇摆多次的信念终于落定,他猛然起身打算离开。
段枥迅速将其叫住,忙道:
“生死本就是一瞬的事,莫要等到悔之晚矣那刻再将心意托出。”
楼泗水沉声应下,踏着沉重的步子去寻卞翎,路上不但心绪不宁,还细汗频出。
终于到达屋前时又想半途而废,好在卞翎将门及时打开才断了他的后路。
“楼泗水,是我说的还不够明确?你既决心要同我划清界限,就该断得彻底些。”
楼泗水也不知为何,竟大胆地将手搭在了卞翎的双肩之上,随即紧紧注视着她的双眼。
全身莫名发烫,脑子也一片空白,可还是鼓起所有勇气开口:
“翎儿,我想明白了。”
卞翎被楼泗水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紧攥着他的手试图将其掰开。
“想明白什么了?”
楼泗水俯首吻上卞翎的唇,连眼都不敢睁开。
“我想同你结为道侣。”
想要的答案来得太突然,着实让人震惊,卞翎不敢置信地问:
“你再说一遍?”
楼泗水被一股冲动驱使,轻推着卞翎走进屋内。
木门在灵力作用下被紧紧合上,卞翎被楼泗水一步步逼至桌边。
身后退无可退,只剩一张古旧的木桌,卞翎顺势坐下,趁机猛推着楼泗水。
她极力忍耐着不甘,急声开口:
“晚了,我早已认定段枥,绝不会辜负于他。”
楼泗水摇头叹息,连声音都不由发颤。
“段道友已经同我言明了你的处境,事到如今,你何必继续逞强?”
卞翎心中有气未消,抬手扇了楼泗水一巴掌,可力道实在过轻,就如同轻抚一般。
“我的处境就算再难,又与你何干?”
楼泗水毫不在意这一掌,咬牙坚持:
“我是你师兄一日,便会管你一日。”
卞翎别过脸去,冷声质问:
“哪有师兄会一言不合就强吻自己的师妹?”
楼泗水自知理亏,软声哄道:
“一时失礼,望师妹宽恕。”
话落,又迈开腿打算退开。
卞翎被楼泗水这副窝囊模样气笑,用力扯住他的手,出声嘲讽:
“楼泗水,凭何你想吻就吻,想结契就结契?你只是轻飘飘一句话,我却要为此痛心难过许久,究竟凭何?”
声音愈发急促,情绪也异常激动。
楼泗水又陷入沉思,无奈地叹了口气。
“翎儿,我……”
卞翎踮起脚去勾楼泗水的脖颈,重重咬了一口他的脸颊。
一道较深的齿痕赫然出现在楼泗水脸上,卞翎愤然骂道:
“活该。”
楼泗水心中闪过一丝顾虑,怔然开口:
“翎儿,你还气吗?”
卞翎撇了撇嘴,神态自若地坐下,嘴硬地回应:
“当然。”
她见楼泗水仍然不愿离去,又补充道:
“师兄还不走,是想我亲自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