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珣的态度很明确,但李绾楹却沉默良久,谢珣低下首,就望见她心事重重的脸,语调轻柔叫了她一声“娘子”。
李绾楹当即皱眉,似乎不满意他的称呼。
事实上李绾楹的确觉得谢珣在开玩笑,尤其是在他们间关系的事情上,他能笑吟吟突然这般叫她,但她无法接受。
在她心里,只有真的成过婚的夫妻才能这么称呼。而谢珣这样叫她,却有些戏谑的意思在内。那种感觉就像是走在街上,突然被登徒子调戏了似的。
谢珣也只说了这么一声,看她小脸格外沉重后,他薄唇抿紧,眸中划过一丝幽暗,随即轻咳一声,偏过脸去,当作无事发生。
两人安安静静,过了会,李绾楹觉得身上很重,抬起酸乏的胳膊去推他肩,他微微起身,抬眉看着她。
“你太重了,到旁边去吧。”李绾楹解释道,手上动作加了力,又推了推他。
但他只撑起一点上半身后,又无动于衷,只是低眸看着她。
李绾楹推累了,有些泄气,脸上方有恼火浮现,就听他说:“那叫我声夫君,我便挪开。”
闻言,李绾楹僵持住了动作,片刻后,面无表情的脸嘴巴微微撅着,又重新回身趴在了软枕上。
看着她,谢珣眯眼,轻啧了一声,还是翻身躺在了一旁,边说道:“让你叫我一声就这么困难。”
李绾楹眼皮缓慢地抬起,其实这不是头一回谢珣让这么叫他,早在她被武泽带回到他身边,他们南下在船上的几日,他就让她叫过。
那时她因为怕他,怕他不帮她,但又想顺从他,很多她都顺从了,但是唯独这个称呼还真说不出来。
当时的谢珣用腕骨支着头颅,问她:“那你先前有没有这么喊过别人?”
她急得摇头,“可是我都没有成亲,为什么会这么喊别人。”
李绾楹不解谢珣为什么会这么问,只是如是答道。
而谢珣探究的目光望着她,然后点了点下巴。
倘若喜欢一个人,那么她的一切,都应该彻头彻尾只属于他。虽然谢珣不认同李绾楹说的那套,什么宁宜和别的男子在一起,他们才会散,而她只跟过他,他才会一直留她在身边。
到底是对宁宜没那么在乎罢了。
至于李绾楹钟意的类型,他也能猜测出一二,显然不是姜烨这种又莽又直的人。
至于荀阶,他听说了些荀家的事,荀阶是第二子,在礼部当差,没什么实权,他长兄荀宿在都察院,前途倒还算光明。再者说荀阶体弱,故而荀家上下都将期望寄托在荀宿身上。
在谢珣看来,荀阶这个病秧子,完全没什么能力能与他争,他目测来看,估计这个荀阶连背都背不动李绾楹,半个身体已经插进土里的废物。
所以李绾楹虽然敬重她这位老师,谢珣也不计较,甚至荀阶远没有亲过李绾楹的姜烨让人生厌。
说到姜烨,自从去岁东南打过几场胜仗后,军中许多人都受到拔擢,而姜烨则被调回了京郊军营任副将,时不时替代主将进京述职。
而姜家甚至打算与兵部右侍郎的宁家联姻,宁家拢共也就宁宜一个女儿。
故见姜烨父亲对于拉拢大家一直很执着。
“你还记得姜烨么?”
谢珣蓦地开口,李绾楹眉心微拧,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她趴在枕上,歪过脸朝向谢珣,他继续说:“听说他们家想要和宁宜家结亲。”
谢珣语气淡淡,说完后便盯着李绾楹的脸,她愣怔着脸,好半晌,才“哦”了一声,仿佛与自己没什么关系。
谢珣意味深长地挑眉,“你不惊讶?”
李绾楹无所谓地笑笑,淡淡道,“跟我没关系。”
“那要我说,姜烨当初和你商议一起去台州,只是消息被他母亲截了下来,将日期提早了一日,又送到你手上,再让你被拐子带走,而他全然不知情,你又该做如何感想?”
自打李绾楹重新灰溜溜地回到他身边后,他本不太在意她怎么到了这一步,更何况他当时又有要务在身,又怎会注意他。
这些消息也是后来文炘查出来的,闲来无事时当作闲话说与了他。
望着挂在床头的浅紫色纱幔,李绾楹双眸失神。其实那段记忆仅仅只过去一年,但她却忘了大半,仿佛这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看着李绾楹怅然若失的神色,谢珣眉宇压低,一会儿后,她像是释然般叹了声气,“还是没什么好感想的。”
谢珣眉眼阴沉,笑了声,“当真?”
“当初不是说为了他打仗能获胜,才勉强救下我,帮他祈福的么,这么快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