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怎么死的,李绾楹没敢说,想了想权贵里平时对别人打击报复的样子,还是说:“我们回陵州,我师傅的道观里,回到那里,就不会再有人能伤害我们。”
李绾楹看着沈潋清瘦的侧脸,而他紧紧攥着拳,神情冷的不像是一个十五岁的人。
“为什么这些人能一直为非作歹,还不用受任何惩罚和谴责。书院的老先生收留我,比我爹还关心我书读的如何,不止是我,他平日里总是帮助外地来京但清贫的学子。”
“而那些人呢,为了土地和房子,就设下赌局,害的他儿子残疾,又白白将书院拱手送出,自己也丢了性命。所以我让那个阔少爷断了一只手而已,他的一只手能将老师他失去的东西都换回来吗!”
沈潋脸色阴沉,知道刚才突然说出的真心话,也会让阿姐感到惊讶和担心,然后只是放平了语气,道:“我就是要参加科考,改名换姓也要参加,赌上我的性命也没什么。”
“我不会让他们好过。”
沈潋的声音平静,但李绾楹莫名觉得凉意浸骨。
沈潋知道他去岁能成功躲过追杀,背后定有高人帮助,至于那人是谁,大抵就是这位姐夫,但他也不想李绾楹太过操心,道:“以后的事我自己会看着办,阿姐不必再为我央求他人。”
而阿姐也不坦明这位姐夫是谁,沈潋自然明白阿姐的身份也十分微妙。
“可我想你能平平安安的。”李绾楹还是执着自己的看法,将他送回陵州,她抓住了沈潋的手腕,“你娘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首先科考就是条难路,就算入仕也需要极大的人脉还有上下打点,最后有了一官半职,就凭自己一人,也无法与一个关系盘根错节的大家族对抗。
“谢谢阿姐,但我心意已决,以后您无需为我的事放低姿态求人,若有来日,我一定会变成有能力保护您的人。”
夕阳西下时分,沈潋当回王府了,临别时,姐弟两神情沉重,但都欲言又止。
李绾楹还是觉得沈潋应该回陵州,毕竟沈家宗族也会保护他,但是她下午劝了几次,沈潋却也执着的不愿回。
李绾楹目送沈潋出门,而沈潋走出来几步,又转身飞奔到她跟前。
他微微喘着气,抬起满是真挚的脸,“阿姐,我现在在王府,自己能照顾自己,和周边人也熟悉,一切都好,您别担心,也切记别再为了我去求别人了,我不想这样,我希望您能过的好。”
李绾楹则脸上绽笑,和以前一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你想什么呢,既然你不回去,那我也会在京城,我就住在这,这房子的契主是我,以后若是可以,经常来我这,嗯?”
“这儿是你的。”沈潋圆睁着眼,显然意外,阿姐和那个神秘的姐夫间的关系到底如何,他很想知道,但还是怕阿姐为难,便秉持着她不说他也就不问的原则。
李绾楹点头,将青儿递过来的一箩筐麻酥饼给他带着离开。
自那日见过沈潋后,好一阵子,谢珣都没再过来,她也不知道他近况如何。
转眼已经来到了五月初,公主府那里,李绾楹已有一个多月没再见过荀阶。
纵然她担心他的身体,但那日他避及病情不谈的模样,也让她压下了很多想说的话,也没再去前院跟认识荀阶的小厮打听。
这日暮色将近前,李绾楹从公主府离开,打算去附近的街道买些做彩绳的材料,她进了一家丝绸店,买的东西不多,店家给她包了一个包裹,她便挎在臂弯处。
许久她都没想现在这样走在大街上,尽管离她的住的小巷还有个三里路的距离,但她就当走着散心。
然而在一个大路转弯的岔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个大酒楼的台阶上缓缓走下。
李绾楹揉了揉眼,停在了一不知卖什么东西的门幡下。
一身着深青色锦缎长袍的男子,刚走到路边,似是听到身后人的喊声,骤然间转身,那人就撞到了他胸口,是一个身穿浅金白底衣裙的女子。
李绾楹站在一店家门前,那店家是卖酱菜的,因着端午将近,还卖起了咸粽子。
那店家顺着她视线也看到了不远处的男女,一高一矮相对着,感叹道:“诶呀,好生般配的年轻人啊。”
接着店家又笑着对李绾楹道:“姑娘,可否是想到自己的郎君了?”
即使离得不近,李绾楹也看出酒楼门口的是谢珣了,和他有说有笑的,好像是宁宜。
听着一旁店家的话,李绾楹蓦地笑了笑,莫名说了句,“确实般配。”
然后他们看到谢珣让宁宜先登上马车,自己随后也上了那辆马车。
店家收回赞许的目光,对李绾楹道:“如今这般相敬如冰的夫妻可少了,这对应当是很恩爱,姑娘,你也不用羡慕了,你这么漂亮,以后你夫婿啊也一定会对你比这还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