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健喝多了酒,又听人说谢珣随身带了一个貌美的婢女,便想趁众人都在大厅的时候,来谢珣住的地方看看。
东郊这地偏僻,又是皇家重地,一般随行侍卫都带不进,所以陈健轻而易举地翻进了谢珣住处的院墙,果见一相貌若仙的小娘子。
他有些看呆,此刻四下无人,心底那些队谢珣压抑已久的不满和怒气,早想在此刻释放出来。
这小娘子虽不似那些乐姬笑脸盈盈,眉眼冷淡,若是往常,陈健早已发作,但看着她一丝笑意也无的脸,竟出奇地没不高兴,连说话的声音也带着点柔和。
起初她是答应了的,可转身到了床上,冷不丁就拿了簪子往他眼中一刺。陈健自知在别人的地盘上理亏,回去找人包扎后更是越想越气,这才叫来了行宫中认识的侍卫,重新回来讨个说法。
不想却碰上了徐彻一行人。
跟着陈健来的一群人只当是那女子身份可疑,不然怎会行刺官员?故而想将人先拿住,再审问。
徐彻一身劲装,本是集结人马,跟着押送戎狄的队伍,适时保护那个有身份的漠北人。
出来的半路却碰见一衣衫不整的女子。
李绾楹的容貌看过一眼后就很好辨认,徐彻大概清楚她是谁,遂答应她,先将她护送回别院,再等谢珣回来。
听着对面为首的侍卫首领说要将李绾楹带回审问。
看着这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跟一个羸弱女子过不去,徐彻颇为不耻,轻啧了声,“她告诉我说,夜里有人翻墙进了别院,那人应当就是你吧。”
徐彻朝对面那个新鲜的独眼龙,扬了扬下巴。
陈健一听这番话,自己偷进谢珣住处的事在大庭广众下被宣告了出去,心中已然退缩,连那个讨要说法的念头也被压了下去。
况且徐彻是皇亲国戚,他虽厌恶谢珣,但后者毕竟也是他的上司。眼看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一只眼还被戳烂,陈健只得捂着还在流血的右眼,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陈健假装可怜,想息事宁人,“算了,也许是我弄错了,不过刚才我也是见一女子邀请我进门,我喝多了,一时没防备就进去了,眼下我自认倒霉吧。”
此言一出,行宫侍卫们间炸开了锅,陈健说的很明显了,就是这女子勾引在先,又不知为何,出手伤人了。
徐彻的下属各各面色板着,而徐彻也朝身后的谢珣望了眼,但是这一眼,比现场这番热闹的局面还让他震惊。
谢珣竟然俯下身子,单膝蹲在那女子身前。而那女子垂着脑袋,沉默着一言不发,眼眸空洞的睁开,仿若没有知觉的木偶。
望着李绾楹,谢珣眼神逐渐冷下,她鬓发散乱,发丝沾上汗后紧贴在面颊,酡红的面颊像是熟透了,还散着蒙蒙的雾气,像是刚干了重活,眼下的泪渍干涸,就这么抱着膝盖,也不想与人交流的模样。
谢珣冷峻着神色,“绾儿,刚刚发生什么了?”
谢珣压低的声音也没让李绾楹缓和多少,相反脸色更差,而且脸撇向了一旁。
一旁徐彻实在受不了一群男人叽叽喳喳,还说是被一个姑娘欺负了,他双手横抱胸前,扬声道:“陈健,你说有人开门让你进去,别是编出来的谎话。若不是你偷偷翻院墙进了旁人的院子,又怎会被人戳瞎了眼?”
“依我看,是你咎由自取罢了,说出来也不嫌丢人?!”
徐彻说完话,低头正好与李绾楹忽然抬起的视线对上,他常年习武打猎,说不上来形容,那像是小鹿的一双眼。原本仗义执言的他,这会倒眨了眨眼,道了句话,只是对她的称谓,望着她面前的谢珣,他犹疑了下,道:“小……嫂子,我们都相信你,不用怕他,也别听他满嘴放屁。”
徐彻说到最后的脏字眼,一瞬间舌头打结,然李绾楹只笑着对他点首,似在表示感谢,他便讪笑回过了头。
而一直盯着李绾楹的谢珣,没得到她回应,此刻脸色更是阴森,仿佛从地下刚爬上来的恶鬼。
徐彻的话明显更合情理,对面跟着陈建来的人更是互相面面相觑,连站在陈健一边的侍卫头领也侧头小声问了句,“陈健兄,会不会是你认错人了?”
正当他们也不知道要不要抓刺客,吵个没完时,一声刺破了所有喧闹的暴怒声,吓得众人面色一变,当即噤了声。
“都别吵了!”
谢珣站直身,低眼看着蹲在地上的李绾楹,出声吼了这么一句。
侍卫首领见状,谁都不能得罪,连忙扯着陈健,将来的兄弟遣散,边笑着说一切都是误会,望徐彻和谢珣能高抬贵手,不要计较。
很快蜂拥的一群人散去后,只剩徐彻和他带的人,安静地站在一侧。
再看谢珣,站了回后,又俯下身,不给她拒绝的余地,强势将人扛着抱起,那小嫂子头悬下趴在谢珣肩膀上,不停地在砸他,他都没说一句,也没制止。
有下属也不明白,凑过来问徐彻他们什么关系,这么明晃晃忤逆一个高官,没有任何来头的女子,胆子也太大了。
徐彻无奈耸耸肩,只道他们别像陈健那般做出这么丢脸的事,给他抹黑。